
隻因我沒按照顧客要求,打包奶茶多放冰塊,就被差評網暴。
“大家避雷這家店!店員心理變態!我手燙傷要幾塊冰急救都不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認出是男友表妹,於是耐著性子解釋。
沒送是怕冰塊接觸創麵導致二次損傷,且隨單會贈送的冰袋。
可她不依不饒,仍舊在評論區嘲諷我故意害她。
一夜之間,我被冠上冷血店員的標簽,遭遇全網人肉圍剿。
我找男友從中協調,他卻說:
“你給她冰塊又能怎麼樣?要不是你故意不給,怎麼會鬧這麼大?”
店長也頂著壓力,勒令我錄視頻認錯。
看著這些消息,我脫下圍裙,撥通電話:
“李院長,關於下個月去貴院燒傷科擔任特聘專家的合同,可以提前簽了。”
1
掛掉李院長的電話,我對一臉怒容的店長平靜開口。
“店長,我不給她冰塊,是因為我學醫,知道直接冰敷燙傷創麵會加劇皮膚損傷。她若事後追責,奶茶店根本擔不起。”
可店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笑話,猛地一拍桌子。
“學醫?就你?一個來頂班搖奶茶的,編這種謊話逃避責任?”
“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道歉,所有損失從你工資裏扣!我還要起訴你!”
看著暴怒的店長,我冷笑一聲。
“可以。所有責任,我一力承擔。”
說完,拿起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奶茶店。
路上,我撥通了男友宋潛潤的電話,響了很久才傳來他不耐煩的聲音。
“又怎麼了?不是說了讓你先道歉平息事端嗎?你能不能省點心?”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宋潛潤,我們見一麵。”
“我沒空!為了你這點破事,我這邊都快煩死了!”
“那就分手。”
沒料到我會這麼說,他頓了一下。
“......你胡說八道什麼?”
“語茉,你別鬧脾氣了。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洋洋她年紀小,你就不能讓讓她嗎?道個歉,事情就過去了,行不行?”
聽著這話,我心裏一涼。
“你去告訴宋洋洋,立刻刪除所有不實信息,公開澄清並道歉。”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分鐘,才敷衍地含糊答應。
我放下心來,回家早早休息。
第二天一早,收到一個滿是玩偶碎片的快遞。
仔細一看,竟是去年送宋洋洋的生日禮物。
這時,一陣鈴聲響起。
“曾語茉,你行啊!居然還敢找我哥告狀?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
“我告訴你,我哥早就有未婚妻了!你不過是他無聊時玩玩兒的野雞,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我腦子一懵,還沒回應,對麵又傳來她的嗤笑。
“怎麼?啞巴了?不敢相信?”
“這樣吧,我給你指條明路。三天時間,你給我錄個視頻,老老實實跪下,向我公開道歉!否則......”
她聲音驟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身敗名裂!”
說完,電話被掛斷。
而我舉著手機,僵在原地。
2
反應過來後,我趕緊拿起手機看評論。
發現平台上幾乎是一邊倒的聲討,充滿了辱罵和惡意揣測。
我強壓怒火,登上自己的賬號。
將那天事件的經過,就事論事敘述了一遍。
發完帖子,趕緊提醒朋友,這兩天先別去店裏了。
可電話撥過去,一直無人接聽。
頓時有種不祥的預感,我立馬出門去奶茶店附近。
剛拐過街角,就發現門口黑壓壓地圍著一大群人。
他們舉著手機,架設直播設備,像是在等待什麼大新聞發生。
靠近聽了幾句,心猛地一沉。
這時,我看見朋友低著頭開門,試圖快速擠出來。
可還沒走出一米,長槍短炮瞬間懟到她臉上。
看著她在人群中被推來搡去,我趕緊報了警,衝進去擋在了她麵前。
但我突如其來的介入,讓直播的人群不滿地嚷嚷。
“你誰啊你?多管什麼閑事?”
“就是,我們找的是曾語茉!那個冷血店員!”
朋友在我身後死死抓住我的衣角,小聲哭著。
我環視著這群被煽動的麵目扭曲的人,強壓下心裏的寒意。
“你們找的曾語茉是我。有什麼事衝我來,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話音落下,空氣凝固一瞬。
隨後,一個舉著手機直播的男人上下打量我,眼神滿是不信任。
“你說你是就是?證據呢?”
“就是!別是想替人頂鍋吧?隨便推個人出來糊弄我們!”
聞言,我隻感到一陣荒謬的窒息。
“我不需要向你們證明什麼!我已經報警了!”
可那直播男嗤笑一聲,鏡頭懟到我臉上。
“你要是真的,那你現在就對著鏡頭說清楚,你為什麼那麼冷血!為什麼見死不救!”
“對!道歉!跪下道歉!”
很快,人群再次被煽動起來。
有人甚至試圖越過我,去拉扯我身後的朋友。
“你躲什麼躲!你們就是一夥的!冷血店員的同事能是什麼好東西!”
“別碰她!”
我看到後,猛地格開那些人的手,將朋友更緊地護在身後。
但我的行為落在他們眼裏,卻是動手打人。
“家人們看到了嗎?!她不僅冷血,她還動手打人!”
人群瞬間再次圍攏過來,推搡著我,咒罵聲不絕於耳。
我死死護住朋友,手臂和後背都被抓破了皮。
直到幾名警察終於趕到,強行分開了激動的人群,我倆才能喘口氣。
直播男見勢不好,搶先一步,指著我說。
“警察同誌,你們來得正好!”
“她就是那個網上說的冷血店員曾語茉!我們隻是想問她幾句,她就要動手打人!”
我朋友帶著哭腔反駁,卻又被他們的誣陷淹沒。
警官無奈隻能提高音量,控製場麵。
在警察的威懾下,圍觀直播的人最終被疏散了。
做了筆錄後,我和朋友才相繼回到自己住處。
晚上,手臂和後背被抓傷的地方,痛得我難以入睡。
第二天,我還是強打精神,按原計劃去醫院辦理離職手續。
但剛踏入醫院大門,就感覺到氛圍不對。
3
同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議論,目光觸及我時迅速避開。
“就是她啊......網上都傳瘋了......”
“幸好她要走了,不然我們科都要被連累......”
我聽了點大概猜到是什麼,隻能攥緊了手指告訴自己,清者自清。
然而,就在我走向人事科的路上,一個掛著拐杖的病人突然攔住我。
上下打量一陣,冷哼一聲。
“喲,這不是那個連冰塊都舍不得給的大善人嗎?怎麼,在醫院也待不下去了?”
“要我說,像你這種沒有一點同情心的人,根本不配當醫生!穿上這身白大褂都是玷汙!”
一時間,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
我深吸一口氣,加快腳步。
看我不理,那人就一直跟著我到了人事科。
就在我低頭填表時,她突然端起桌上一個保溫壺,朝我潑了過來。
“像你這種冷血的人,也得嘗嘗被燙的滋味!”
我來不及躲避,滾燙的熱水潑在了我抬起格擋的手臂和肩膀上。
瞬間,皮膚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多年學醫的本能,讓我強忍著疼痛,趕緊跑去衝水。
咬著牙,腦子裏飛快地閃過燙傷評估......
好在外套擋了一下,我處理得及時,沒有大礙。
持續衝洗了將近二十分鐘,我才關掉水龍頭。
再出來時,院方的領導也麵色凝重地出現了。
“曾醫生,怎麼樣?我們通知了急診科,馬上派人送你過去處理!”
我搖了搖頭。
“我自己就是醫生,初步處理已經做了,情況可控,沒有大礙。”
抬起眼看向被安保架著的那個病人,我眼神一冷。
“院長,我要求醫院方麵立即報警,並保留所有監控錄像。我將追究其全部法律責任,絕不同意任何形式的調解或私了!”
看我的態度堅決無比,領導們也隻能點頭同意。
處理完傷口,我直接撥給了宋洋洋。
“喲,曾大善人?怎麼,想通了要給我下跪道歉了?”
“宋洋洋,想看我道歉,就出來見一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毫不掩飾的興奮聲音。
“想通了?好啊!地方我定!不過......”
“我得帶著我哥一起,讓他看看,你這隻野雞是怎麼低頭認錯的!”
心中冷笑,正合我意。
半小時後,我來到一家咖啡館。
宋洋洋坐在主位,她旁邊是一臉煩躁的宋潛潤。
包廂角落裏,還有一個正在錄像的男人。
看到我,宋洋洋眼睛瞬間亮了。
“哥,你快看,咱們大義凜然的曾醫生來了!嘖嘖,這造型,是新的苦肉計嗎?”
宋潛潤的臉色更難看了,他低吼一聲。
“洋洋!你搞什麼?還拍什麼拍?關了!”
雖然他嗬斥的是宋洋洋,但目光卻對著我。
看我坐下,他立馬將我拉到了包廂外。
“語茉,你到底想幹什麼?還嫌不夠亂嗎?”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曾語茉!”
他立即壓低聲音,臉上滿是惱怒和難堪。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非要把事情鬧到人盡皆知嗎?她年紀小不懂事,你也小嗎?”
4
“現在好了,還要錄視頻?這要是傳出去,我的臉往哪放?我們宋家的臉往哪放?!”
聽著他喋喋不休地質問我,卻對我的傷和遭遇隻字不提。
我忽然覺得無比可笑,打斷了他的抱怨。
“宋潛潤,從始至終,被侮辱被傷害的是我!”
“而你,你除了讓我忍,讓我讓,讓我道歉,你還做過什麼?現在,你擔心的都隻是視頻傳出去,你會丟人?!”
我深吸一口氣,將湧上眼眶的酸澀狠狠逼了回去。
“在你心裏,我的尊嚴,我受到的傷害,甚至我的安全,都比不上你那可笑的麵子,是嗎?”
宋潛潤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曾語茉!你非要這麼強詞奪理嗎?”
“是!你是受了委屈,但解決問題的方式有很多,你為什麼非要選最極端的一種?你把事情鬧得這麼大,對你自己有什麼好處?”
我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
“宋潛潤,別再演了。你那個門當戶對的未婚妻呢?怎麼不請出來一起看看我這丟人的樣子?”
這話劈得宋潛潤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他愣了下,語氣立馬軟了下來。
“未......未婚妻?你聽誰胡說八道的?根本沒有的事!是不是洋洋,你怎麼能信她呢?”
他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但被我猛地甩開。
“語茉,對不起,是我剛才太著急了,說話沒過腦子。我道歉,你別生氣,我們好好說,行不行?”
看著他這副急於否認的虛偽模樣,我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直接轉身推門,回到了包廂。
宋洋洋正得意地對著鏡頭比劃著什麼,見我進來,立馬揚起下巴。
“怎麼樣?跟我哥商量好了?準備怎麼跪?”
我走到她麵前,平靜地看著她。
“宋洋洋,你聽清楚。我絕不會向你道歉。該道歉的,是你。”
宋洋洋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繼而扭曲。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才應該向我公開道歉!”
“你放屁!”
宋洋洋被激怒了,她繞過桌子,衝過來就想抓我頭發。
另一隻手更是惡毒地,朝著我包紮著紗布的手臂狠狠抓來。
我側身躲開,同時迅速移動,退到了包廂監控探頭的正對麵。
“你還敢躲?”
宋洋洋見一擊未中,再撲上來,嘴裏也不幹不淨地辱罵著。
“賤人!給你臉不要臉!我今天就打到你跪地求饒!”
我護住頭臉和傷處,不再大幅度閃避。
隻是確保自己始終在監控的最佳視角內。
就在這時,宋潛潤的手機響了,他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喂?......什麼?!”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宋潛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住手!宋洋洋你給我住手!”
他衝過來,一把推開了宋洋洋,害她猝不及防,差點摔倒。
“哥!你幹嘛推我?!我在幫你教訓這個賤......”
隨即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所有的話。
“我讓你停手!你聽見沒有!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