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建國哥被狐仙附體了,他說隻要隔壁李寡婦衝喜!”
婆婆請來的大師一臉凝重。
我點頭,拎起柴刀就進了屋。
“巧了,我專殺狐狸精。”
1
腦袋的劇痛撕扯著我的意識。
耳邊是一個老女人帶著哭腔的喊叫。
我猛地睜開眼,一片陌生。
土坯牆,木頭房梁,糊著舊報紙的窗戶,而我正站在一個簡陋的土炕前。
炕上,一個男人正翻著白眼,口吐白沫,手腳還一抽一抽的。
“建國!我的兒啊!你這是咋了!”旁邊一個幹瘦的老太太拍著大腿哭嚎,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我。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老頭,閉著眼搖頭晃腦,手指掐算:“哎呀!這是衝撞了過路的狐仙了!冤孽,冤孽啊!”
我,林柒,末日第七生存區戰力排行榜前三的力量係異能者,
此刻正站在上世紀八十年代一個農村土房裏,看著一場拙劣的表演。
記憶湧入,我成了趙建國的媳婦,剛結婚半年。
炕上的是我丈夫,哭嚎的是我婆婆,那老頭是請來的王大師。
趙建國一邊抽搐,一邊含糊不清地嚷嚷:“媳婦…我找我媳婦…李秀娟…隔壁村李秀娟…”
李秀娟?那個剛死了男人的李寡婦?
婆婆立刻撲過來,抓住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裏:
“柒柒啊,你聽見了嗎?建國他…他被迷了心竅了!他就想去找那個李寡婦!
大師說了,這是狐仙的意思,不順著他,他命就保不住了啊!”
王大師也睜開眼,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趙家媳婦,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你就…大氣一點,讓他去吧。
這也是為了救建國的命啊!”
大氣?
我看著他嘴角沒擦幹淨的白沫,心裏冷笑。
在末日,我見過最會偽裝的變異體,都比不上他這演技蹩腳。
腦子裏屬於原主的情緒湧上來,委屈、憤怒、絕望......
而我,隻覺得手癢。
“大氣一點?”我甩開婆婆的手,
“我看你是蠢沒邊了!”
婆婆愣住了,王大師掐訣的手僵在半空。
連炕上“抽搐”的趙建國動作都慢了一拍。
我懶得廢話,幾步走到炕邊。
“你…你想幹啥?”婆婆尖叫著想攔我。
我單手直接抓住趙建國的衣領,那輕飄飄的重量讓我挑了挑眉。
在末日,我拎起的變異獸哪個不比他沉?
手臂發力,腰腹一擰——
在婆婆和王大師驚恐的目光中,在窗外看熱鬧鄰居的吸氣聲中,
我直接把一百五十多斤的趙建國從炕上拎了起來。
“啊!”趙建國嚇得忘了裝,驚呼出聲。
“驅鬼?我專業。”
我扯了扯嘴角,目光掃過院子裏那口滿是汙垢的大水缸。
“水能克邪,泡會兒就好了!”
說完,我手臂一揚。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水花四濺。
趙建國在水缸裏瘋狂撲騰,嗆得直咳嗽:“救…救命!娘!救我!”
婆婆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殺人啦!林柒殺人啦!”
王大師指著我,手指哆嗦:“妖…妖孽!你…你…”
我沒理他們,走到水缸邊,看著裏麵狼狽不堪的男人。
“清醒了嗎?”我問他。
趙建國凍得嘴唇發紫,拚命點頭。
我彎下腰,湊近他,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冷笑:
“沒清醒沒關係,我還有其他秘方,比如…糞坑泡澡,專治你這種心病。”
2
院子裏死寂了一瞬。
“嗷——!”
婆婆率先反應過來,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
“林柒!我跟你拚了!你把我兒子扔水裏!我撓死你!”
那尖利的指甲直奔我的臉。
在末日,這種速度的攻擊,慢得跟我靶場上的固定靶沒區別。
我甚至懶得躲,直接抬手,精準地攥住了她幹瘦的手腕,稍一用力。
“哎喲喲!疼!疼死我了!”婆婆身子歪向一邊,剛才的凶狠蕩然無存。
“一邊待著去。”我甩開她的手,
她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回地上,開始哭天搶地:“沒天理了啊!兒媳婦打婆婆了啊!”
我沒理她,目光鎖定正偷偷往院門挪動的王大師。
“站住。”
王大師身體一僵,慢慢轉過身,臉上強行擠出一絲鎮定,手指卻顫抖地指著我:
“妖…妖孽!貧道方才就看出來了!你不是趙家媳婦!你是附身的惡鬼!建國媳婦怕是被你害了!”
他轉而對著周圍看傻了的鄰居們喊:
“各位鄉親父老看看啊!
這力氣,這做派,哪是個正常女人?
她被厲鬼上身了!貧道今日要開壇做法,為民除害!”
這話一出,周圍竊竊私語聲大了些,看我的眼神帶上了驚疑和恐懼。
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尖聲附和:
“對!大師說得對!她就是鬼上身了!不然咋敢這麼對我和建國!大師你快收了她!”
我嗤笑一聲,一步步走向王大師。
“厲鬼上身?”
我邊走邊活動了一下手腕“大師好眼力啊。”
王大師被我逼得後退,揮舞著桃木劍:
“你…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嘴裏念念有詞,猛地將一張黃符朝我麵門拍來!
我眼皮都沒眨,直接抓住了他持符的手腕!
“啊!”他慘叫一聲。
我稍一用力,就聽“哢嚓”一聲輕響。
“嗷!”
王大師疼得額頭冒汗,桃木劍和符紙同時掉在地上。
我沒鬆手,拽著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徑直走向院子裏那口還在撲騰的水缸。
趙建國還在裏麵嗆水,看到我拖著王大師過來,嚇得忘了撲騰。
“大師既然說我身上有臟東西,”
“那你專業驅鬼的,道法高深,肯定不怕這點陰邪之氣。”
我揪住他的後領,
在他殺豬般的“不要!饒命!”的求饒聲中,
我麵無表情地將他那顆留著山羊胡的腦袋,狠狠按進了水缸裏!
“咕嚕嚕......”
水缸裏瞬間冒起大串氣泡。
趙建國嚇得連滾帶爬地從另一邊翻了出來。
王大師拚命掙紮,雙腿亂蹬,可我的手臂穩如磐石。
過了十幾秒,我才把他提溜起來。
“咳咳…饒…饒命…女俠…仙姑…饒命…”
我揪著他的領子,沒讓他癱下去:
“說說吧,大師。”
“李秀娟那個寡婦,到底給了你多少錢,讓你配合他們母子演這出鬼上身的戲碼,來逼我大氣點主動滾蛋?”
話音一落,滿院嘩然!
坐在地上哭嚎的婆婆,聲音戛然而止,臉瞬間白了。
剛從水缸裏爬出來的趙建國,也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向我,又看向王大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濕透的王大師身上。
3
“你胡說八道!”
婆婆尖利的聲音響起。
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我:
“林柒!你血口噴人!你自己被鬼上身了,還想汙蔑我兒子和王大師!大家別信她!”
她轉而對著癱在地上、抖如篩糠的王大師使眼色:
“王大師,您德高望重,可不能由著這‘臟東西’胡說啊!”
王大師被我按著,濕透的身體還在哆嗦,眼神躲閃,嘴唇翕動。
而剛從水缸裏爬出來的趙建國,此刻也緩過一口氣,聽到“李秀娟”和“錢”字,吼道:
“對!你…你放屁!什麼李秀娟!我不認識!我就是被鬼迷了!就是!”
他說著,眼神下意識地往自己褲子的方向瞟了一下。
一隻手也似乎無意識地捂向了褲兜的位置。
嗬。
在末日,觀察獵物的細微動作是生存本能。
他這點小動作,在我眼裏跟舉著牌子大喊“東西在這裏”沒區別。
“不認識?”
我鬆開快要癱軟的王大師,邁步朝趙建國走去。
“你…你別過來!”
趙建國嚇得手腳並用往後蹭,地上的泥水蹭了一身。
婆婆想衝過來攔我,卻被我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我走到趙建國麵前,蹲下身。
他驚恐地看著我,雙手死死捂住褲兜:
“你…你想幹什麼?”
“搜身。”
“滾開!你敢!”他拚命掙紮,另一隻手還想來推我。
我沒了耐心,直接扣住他捂兜的那隻手腕,稍稍用力。
“啊——!”
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直接探進他濕漉漉的褲兜裏。
布料摩擦,指尖立刻觸碰到一個紙質的方塊。
鄰居們,婆婆,甚至還在咳嗽的王大師,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我的手。
我慢慢地,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那個折疊起來的紙方塊從他褲兜裏掏了出來。
紙張被水浸濕了些,但字跡依舊清晰可見。
我站起身,沒有立刻打開,而是用兩根手指夾著,在趙建國眼前晃了晃。
“這是什麼?”
“也是狐仙寫給你的情書?”
我沒再看他,直接當眾,慢慢展開了那張字條。
上麵是幾行還算娟秀的字跡,內容直白得刺眼:
「建國哥,明晚老地方,村東頭玉米地垛後麵見。我等你。早點把她弄走,心煩。
——秀娟」
我舉起字條,緩緩轉了一圈,讓周圍那些伸長了脖子的鄰居都能看清。
然後,我看向麵無人色的婆婆,又瞥了一眼抖得更厲害的王大師,
最後,目光落在癱成爛泥的趙建國身上。
“大家都看清了吧?”
“這上麵寫的,是鬼話,還是人話?”
4
“天爺啊…真是裝鬼騙自己媳婦…”
“還扯上李寡婦,真不嫌丟人!”
“趙家這辦的叫什麼事兒…”
婆婆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眼神慌亂地四下掃了一圈,突然一拍大腿,又耍起賴來:
“假的!都是假的!”
她衝過來想搶我手裏的字條,
“這是林柒這賤人偽造的!她早就想害我兒子!大家別信她!”
我輕鬆避開她的搶奪。
“我偽造的?那你兒子剛才死死捂著褲兜幹什麼?防著我塞進去?”
“他…他是怕你偷錢!”
“哦?”我挑眉看向趙建國。
“你兜裏除了這情書,還有半個子兒嗎?
要不,我現在當眾再給你翻翻,看看有沒有我偷的錢?”
趙建國死死低著頭,恨不得鑽進地縫裏去。
“你…你…”婆婆詞窮,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幹嚎,
“沒天理了啊!兒媳婦逼死婆婆了啊!我們老趙家造了什麼孽啊!”
這時,王大師趁著沒人注意他,手腳並用地想往院門口爬。
“大師,”我頭也沒回,
“你再爬一步,我就把你另一隻手也撅折,讓你爬得更對稱點。”
王大師的身體瞬間僵住,徹底不敢動了。
我不再理會這幾個跳梁小醜,目光轉向聞訊趕來的村長趙福滿身上。
“福滿叔,各位鄉親鄰居今天都做個見證。”
我舉起手裏的字條:
“白紙黑字,趙建國聯合李寡婦,裝神弄鬼,騙妻棄家。這日子,沒法過了。”
村長趙福滿歎了口氣,走上前:
“建國媳婦,這事…是建國混賬。可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你看…”
“婚肯定要離。”我打斷他,
“但不是現在。現在,先分家。”
“分家?”婆婆猛地抬起頭,尖叫道,
“分什麼家?這是老趙家的家產!你一個外人憑什麼分?你滾!什麼都別想拿走!”
趙建國也像是被刺激到了,抬起頭,赤紅著眼睛吼道:
“對!滾!你趕緊給我滾出趙家!”
我看著他倆,忽然笑了。
我幾步走到院牆邊,那裏靠著一把用來和泥的鐵鍬。
我單手拿起,掂了掂。
“不分家?可以。”
話音剛落,我雙手握住鐵鍬的木柄,膝蓋猛地向上一頂!
“哢嚓!”
一聲脆響,嬰兒手臂粗的實木鍬柄,應聲而斷!
我扔掉手裏的斷柄,拍了拍手:
“那就按我的規矩來。”
“這房子,建的時候我貼補了嫁妝錢。你們不肯分錢,那我就拆幾根房梁,拆夠本為止。很公平。”
說著,我轉身,朝著主屋的土坯牆,看似隨意地一拳捶了過去。
“嘭!”
一聲悶響。
牆上以我拳頭為中心,蔓延開幾道清晰的裂紋。
婆婆的幹嚎卡在喉嚨裏。
趙建國嚇得縮起了脖子。
村長趕緊上前一步:
“建國媳婦!別!別動手!有話好說!分家!分家!我做主,今天就分!”
我收回拳頭,看向麵無人色的母子倆。
“聽見了?”我冷笑,
“村長說,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