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伯彩票中了一千萬後雇了個保姆伴。
白天保姆,晚上老伴。還給開工資,聽起來就很不正經。
我勸大伯清醒點,拿著這筆錢找個好女人安心過一輩子。
大伯不聽,反而覺得我是別有所圖。
後來保姆伴把他的錢都卷走,他又怪我明明發覺不對勁了,為什麼沒堅決一點製止他。
一無所有的他在樓梯上抹上油,讓我從上麵摔下慘死。
再睜眼,我回到大伯向我介紹保姆伴的那天。
這次我沒有揭穿反而微笑讚同:“大伯父你真有眼光。”
1
“你明明看出來了.....為什麼不攔著我!”
伴隨著上一世大伯父蘇建國那聲嘶力竭的怒吼,那些被推下樓梯的劇痛和冰冷似乎還殘留在骨髓裏。
我猛地睜開了眼。
“玥玥啊,發什麼呆呢?快看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小柳!”
獨屬於大伯父的聲音,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洋洋得意,將我拉回現實。
我緩緩轉過頭。
蘇建國那張因為暴富而油光發亮的大臉幾乎要湊到我的眼前。
每一條褶子裏都洋溢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和炫耀。
惡心至極。
他的胳膊親昵地攬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約莫四十出頭,一頭大波浪卷發風情萬種,身材凹凸有致。
被一件緊身的紅色連衣裙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保養得極好,臉上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隻有眼角眉梢那股子刻意流轉的風騷,暴露了她混跡世情已久的底色。
在大伯父每次看過來的時候,她的眼神就像帶著鉤子,若有似無地往他身下瞥去。
隨即又羞怯地垂下,眼波流轉之間,盡是些上不得台麵的勾引與暗示。
是她,柳莉。
一切都和上一世的場景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玥玥?玥玥?”
見我半天沒反應,大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對我這種僵硬的沉默流露出明顯的不悅。
“愣著幹啥?叫柳阿姨啊!”
“以後啊,她就是咱家的人了,專門照顧我!”
他嘿嘿一笑,粗糙的大手在柳莉豐腴的腰上重重拍了一下,發出的聲響黏膩又刺耳。
“白天是保姆,晚上嘛.....”他拖長了音調,臉上是男人都懂的猥瑣笑容。
“那就是老伴兒!工資照開,兩不耽誤!我這主意怎麼樣?絕不絕?”
柳莉媚眼如絲,象征性地輕捶了他一下胸口,聲音嗲得能滴出水來。
“建國哥,你說什麼呢.....讓孩子笑話。”
回來了。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我命運急轉直下的那個岔路口,回到了這個讓我萬劫不複的開始。
上一世,就是在這裏,我看著大伯被這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看著他把一千萬當成廢紙一樣揮霍,心急如焚。
因為他從小把我養大,這份撫育之恩,我不能眼睜睜看他跳進火坑。
我幾乎是哭著求他,告訴他這個柳莉渾身上下都透著不對勁,眼神裏的貪婪根本藏不住,她就是衝著他的錢來的!
可結果呢?
大伯不僅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反而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說我就是見不得他晚年享福,是惦記他那點彩票錢,想自己獨吞。
他把我所有的勸告都當成了覬覦他財產的險惡用心。
然後,他被柳莉卷走了所有錢,落魄潦倒時,卻反過來怨我:“你既然早就看出來了,為什麼不拚死攔著我?!”
最後,他親手在樓梯上抹上油,讓我這個他口中“冷血無情的白眼狼”,從上麵摔下去,摔得腦漿迸裂。
好。
真好啊。
既然你這麼喜歡她,這麼信任她,這麼覺得我是別有所圖。
那這一世,我祝你和你的保姆伴,百年好合,鎖死。
鑰匙我親自扔進太平洋!
我抬起頭,對著柳莉,扯出一個無比甜美熱情的笑容。
“柳阿姨,您可真顯年輕,氣質也太好了!”
“我剛才都看呆了,還以為大伯從哪兒請來的大明星呢!”
這一聲清脆的“柳阿姨”,讓原本準備看好戲的大伯和等著我發作的柳莉,同時愣在了原地。
不等他們反應,我立刻轉向大伯,笑容放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崇拜。
“大伯父,您這眼光也太毒了吧!”
“柳阿姨一看就是那種特別溫柔、特別會照顧人的人。白天幫您打理家務,處理瑣事,晚上還能陪您說說話,幫你身體解解悶。”
“一份工資,幹兩樣活.....這安排,簡直絕了!我敢說,全天下就您能想到這麼高明的辦法!”
我頓了頓,語氣更加誠懇,甚至帶著點自我檢討的意味。
“真的,比我之前想的那些什麼理財投資的不靠譜建議強太多了!”
“您都辛苦大半輩子了,就該這麼享受!就該這麼辦!”
大伯臉上的錯愕,像是被春風吹散的冰雪,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完全理解和肯定的巨大得意。
他“啪”地一聲重重拍在大腿上,整張臉紅光滿麵,笑得見牙不見眼。
“聽聽!你聽聽!還是我大侄女有見識!”
“懂我!不像外麵那些嚼舌根的,淨說些不著調的酸話!”
說著,他更加用力地攬過柳莉的肩膀,幾乎是臉貼著臉,像是在炫耀一件稀世珍寶。
“莉莉你聽見沒?我侄女都誇你呢!以後啊,咱們就踏踏實實地好好過!”
柳莉倚在大伯寬厚的懷裏,目光再一次掠過我,那雙精明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色。
但很快,就被更濃的得意和勝利者的笑意所覆蓋。
“玥玥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她柔聲說道,看向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已經徹底繳械投降的對手。
我笑得愈發真誠無害,心底卻在冷笑不已。
好好過?
當然要好好過。
戲台子我已經親手給你們重新搭好了。
隻不過這一次,這出戲的劇本,該由誰來寫,可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了。
2
從那天起,我搖身一變,成了這個“新式家庭”裏最熱情的擁護者。
柳莉早上做的豆漿稍微有點糊味,大伯還沒開口,我第一個端起碗,一飲而盡,然後閉著眼睛一臉陶醉:
“哇!柳阿姨,您這豆漿是怎麼做的?”
“有股特別的焦香味,比外麵賣的好喝多了!這叫什麼?美拉德反應!高級!”
柳莉愣了愣,隨即挺直了腰板,斜睨了一眼旁邊沒作聲的大伯。
柳莉中午燒的紅燒肉鹹得發苦,我夾起一塊,配著兩大口米飯咽下去,然後對著她豎起大拇指:
“柳阿姨,您這鹽放得恰到好處啊!”
“夏天出汗多,就得多補點鹽分,您看您想得多周到!這才是真正會養生的人才懂的道理!”
大伯聽了,也跟著夾了一塊,雖然鹹得他直咧嘴,但嘴上卻附和:“對對對,玥玥說得對!還是莉莉你心細!”
柳莉暗示家裏那個雙開門大冰箱不夠氣派,想換個更智能、帶屏幕的。
我立刻拿出手機,點開購物軟件,比她還積極:
“柳阿姨,您看這款怎麼樣?四開門的,帶智能配餐功能!跟您這大別墅才配得上嘛!大伯,這冰箱可是家裏的臉麵,必須換個最好的,您說對不對?”
柳莉說家裏的真皮沙發顏色太暗沉,影響心情。
我馬上翻出家居雜誌,指著一套米白色的新款沙發:
“這個好!這個顏色溫馨!柳阿姨您皮膚白,坐在這上麵,肯定跟仙女似的!大伯,您想想那畫麵,多養眼!”
我的態度轉變之快,吹捧之肉麻,讓柳莉起初那點疑慮,在我一句又一句甜得發膩的“柳阿姨您真棒”、“大伯您真有福氣”的糖衣炮彈中,徹底煙消雲散。
她開始真正相信,我這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已經被她的“魅力”和“手段”徹底征服,成了她的頭號粉絲。
而大伯,更是樂得合不攏嘴。
他覺得我這個從小看到大的侄女總算是“開竅”了,不再是那個死腦筋、愛鑽牛角尖的小孩,真正懂得了他的“幸福”所在。
他看我的眼神,也恢複了往日的慈愛,甚至還多了幾分“你小子終於懂事了”的欣慰。
他不止一次在飯桌上當著柳莉的麵誇我:
“看看,我家玥玥就是明事理!知道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這天晚上,柳莉說要去新開的美容院做個全身SPA,估計要很晚才回來。
家裏隻剩下我和大伯。
他把我叫進了書房,反鎖上門,臉上帶著一種神秘又緊張兮兮的表情。
“玥玥,你過來,大伯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鬼鬼祟祟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巨大的行李箱,打開,拉鏈“嘩”地一聲拉開。
整整一箱子,全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帶著銀行腰封的紅色鈔票。
一千萬。
上一世,他給我看過一模一樣的一箱錢。
當時我看到他竟然把這麼多現金就這麼大喇喇地放在家裏,嚇得魂飛魄散,苦口婆心地勸他趕緊存進銀行。
他卻覺得銀行利息太低,還要被銀行的人知道他有錢,不安全。
他覺得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床底下。
而現在,他再一次向我展示這份“秘密寶藏”,目的卻和上一世有了微妙的不同。
他壓低了聲音,眼神裏帶著一絲對柳莉的不信任,和對我的依賴:
“玥玥,你柳阿姨.....啥都好,就是花錢有點大手大腳。這錢啊,我不能全讓她知道。大伯信得過你,這箱錢,你替我保管著,千萬不能讓她發現!”
上一世,他提出這個要求時,我斷然拒絕。
我認為這筆錢本就不該由我插手,否則將來出了問題,我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讓他自己藏好,或者去銀行開個保險櫃。
我的拒絕,成了他日後指責我“見死不救”的又一力證。
這一次,我看著他那張既想炫耀又怕被算計的矛盾臉龐,心裏冷笑一聲。
來了。
魚兒,終於上鉤了。
我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十分為難的表情,連連擺手:
“大伯,這不行啊!這可是一千萬!太多了,我.....我怕我管不好,萬一出點什麼差錯,我怎麼擔待得起?”
我越是推辭,他反而越是堅持。
“有什麼擔待不起的?你是我親侄女,我不信你信誰?就這麼說定了!”
他把箱子往我麵前一推,態度不容置疑。
我“猶豫”了半天,才終於“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提出了一個“更穩妥”的方案。
“大伯,您看這樣行不行?這麼多現金放在我那兒,目標也太大了。萬一遭了賊,咱倆都得哭死。”
“不如這樣,我明天去銀行,把這些錢換成一張銀行支票。那種隻有您本人憑身份證才能兌現的現金支票!”
“支票就一張紙,我給您藏在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平時誰也發現不了。”
“您什麼時候要用錢,跟我說一聲,我把支票拿給您,您自己去銀行取,錢一分都不會少,還安全!您覺得呢?”
這個提議聽起來簡直完美無缺。
既解決了現金保管的風險,又把最終的取款權牢牢掌握在他自己手裏,顯得我這個“保管人”毫無私心,純粹是為了他的財產安全著想。
大伯一聽,眼睛都亮了,一拍大腿:
“哎呀!還是我侄女腦子活!這個辦法好!太好了!就這麼辦!”
他看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全然的信任和讚賞。
第二天,我拖著那個沉重的行李箱,去了銀行。
我確實辦了一張支票。
一張我用自己的名字開戶,存入一百塊錢後開出的現金支票。
然後,我用彩色打印機,掃描、修改、打印,偽造了一張抬頭人為“蘇建國”、金額為“壹仟萬元整”的假支票。
而那整整一千萬現金,則被我分批、通過不同的ATM機和櫃台,存進了我用母親名字開的、一張沉睡了多年的銀行卡裏。
晚上,我將那張足以以假亂真的“千萬支票”鄭重地交到大伯手上。
他拿著那張薄薄的紙,翻來覆去地看,臉上的笑容無比滿足。他小心翼翼地把支票用塑料袋包了三層,藏進了他房間一本《毛選》的夾層裏,還不放心地拍了拍,對我豎起大拇指。
“玥玥,你真是大伯的貼心小棉襖啊!”
我微笑著點頭,心裏卻冰冷如鐵。
是啊,貼心的小棉襖。
上一世被你親手燒掉的那件。
錢已經到手,接下來,就是該把那隻嗡嗡作響的蒼蠅,請出這個家門了。
沒過幾天,在飯桌上,我又主動挑起了話頭。
“大伯,我最近總覺得柳阿姨心情不太好,是不是住得不習慣啊?”
柳莉一聽,立刻放下筷子,眼圈微微一紅,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玥玥你別瞎說.....我哪有.....”
大伯立馬緊張起來,放下碗筷,關切地問:“怎麼了莉莉?誰給你氣受了?”
我歎了口氣,恰到好處地接過話茬:
“嗨,哪有人給她氣受啊。我就是覺得,柳阿姨這麼好的人,跟咱們住在一起,總感覺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
“外麵那些鄰居碎嘴子又多,不知道在背後怎麼編排柳阿姨呢。而且吧,這房子畢竟是老房子了,雖然大,但格局什麼的都舊了。柳阿姨一個這麼講究生活品質的人,住著肯定憋屈。”
這番話,簡直說到了柳莉的心坎裏。
她眼裏的淚花開始打轉,欲說還休地看著大伯。
大伯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誰他媽敢亂嚼舌根?老子撕了他的嘴!”隨即又滿是心疼地看著柳莉。
“莉莉,是委屈你了。你說,你想怎麼辦?我都聽你的!”
時機成熟。
我立刻拋出了我的最終方案,語氣充滿了真誠:
“大伯,要不.....您給柳阿姨買套房子吧?”
“買房?”大伯和柳莉都愣住了。
“對啊!”我一臉理所當然,“您在市中心買套大平層,就寫柳阿姨一個人的名字!這不就等於告訴全天下人,柳阿姨是您真心要過一輩子的人嗎?這是多大的誠意啊!誰還敢說三道四?”
“而且,柳阿姨有了自己的房子,進可攻退可守,心裏才踏實啊!她心裏踏實了,才能更好地照顧您不是?您就當是.....提前給她一個保障,一份聘禮!”
“寫.....寫我一個人的名字?”柳莉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眼睛裏迸發出巨大的驚喜和貪婪。
大伯有些猶豫了。畢竟那可是一套市中心的房子,不是小數目。
我立刻給他算起了賬,聲音壓低,帶著點“我們才是一夥”的親近感:
“大伯,您想啊,這房子寫她名,但咱們可以用她的名義去貸款啊!”
“您中彩票這事兒,銀行都知道,征信好得很!咱們就付個首付,剩下的慢慢還。這樣一來,您手裏的現金流也不會太緊張。”
“再說了,這房子寫了她的名,她不就徹底被您拴住了嗎?跑都跑不了!以後還不是全心全意地伺候您一個人?”
我看著大伯,眨了眨眼,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表麵上,是您送了她一套幾百萬的房子,顯得您大方、有誠意。實際上呢?”
“您隻是出了個首付,她自己身上還背著幾百萬的貸款呢!這買賣,怎麼算您都不虧啊!”
這番“裏應外合”、“穩賺不賠”的分析,徹底打消了大伯最後一絲顧慮。
他隻覺得我這個侄女簡直是他的“軍師”,把所有事情都替他想到了,既保全了他的麵子,又拿捏住了柳莉的軟肋。
事情進行得異常順利。
柳莉被“擁有一套自己名下的市中心豪宅”這個巨大的誘餌衝昏了頭腦,對於去銀行簽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貸款合同,沒有絲毫懷疑。
她以為那是“流程”,是“手續”。
她哪裏知道,那白紙黑字的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她,柳莉,是這筆三百萬貸款的唯一責任人。
房子很快交了鑰匙,柳莉歡天喜地地搬了進去。
臨走前,她還假惺惺地拉著我的手,說以後會常回來看我們。
我笑著送她出門,看著她坐上大伯給她新買的寶馬車,絕塵而去。
世界,終於清淨了。
可我沒想到,這份清淨,如此短暫。
柳莉搬進新家的第一個月,確實是蜜裏調油。但新鮮勁一過,她就覺得空虛了。
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大房子,遠不如住在大伯這裏,被人前呼後擁地伺候著舒服。
更重要的是,她開始變本加厲地索取。
一開始隻是要錢買包、買首飾,大伯都一一滿足。
後來,她開始覺得那套公寓的月供是個負擔,開始抱怨。
大伯被她磨得沒辦法,隻好每個月給她轉一筆錢還月供。
而我這個“軍師”,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他們之間的傳話筒和跑腿的。
大伯覺得我辦事牢靠,柳莉覺得我聽話好使。
今天,大伯讓我去給柳莉送這個月的“月供生活費”。
明天,柳莉一個電話打過來,說家裏燈泡壞了,讓我過去給她換。
我稍有猶豫,大伯就橫眉豎眼。
“你柳阿姨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多不容易?你去幫幫忙怎麼了?她是你長輩!”
最離譜的一次,是淩晨三點。
我睡得正沉,手機鈴聲卻像催命符一樣瘋狂響起。
是大伯打來的。
“玥玥!快!快起來!你柳阿姨.....她突然想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餛飩了!”
“你趕緊去給她買一趟送過去!”
我捏著手機,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
城南,離我這裏一個在城東,一個在城西,橫穿整個城市,來回至少要兩個小時!
“大伯,現在是淩晨三點,那家店早就關門了。”我耐著性子解釋。
電話那頭的大伯卻完全不講道理,聲音陡然拔高:
“關門了你不會去敲門嗎?!給錢!多給點錢!人家還能不做你生意?!”
“她現在是一個人吃兩個人補,金貴著呢!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這可是我老蘇家唯一的血脈,我告訴你,要是出了半點差錯,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一個人吃.....兩個人補?
唯一的血脈?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我握著手機,愣在了原地。
隔天,我被大伯強行拉著,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再次來到了柳莉的公寓。
柳莉穿著真絲睡袍,慵懶地靠在沙發上,看見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指了指桌上的水杯。
我默默地給她倒了水。
飯桌上,大伯親手燉的雞湯端了上來。
柳莉剛喝了一口,突然臉色一變,捂著嘴就衝進了衛生間。
一陣驚天動地的幹嘔聲傳來。
大伯緊張地跟了過去,又是拍背又是遞水。
等柳莉白著一張臉被他扶出來時,她的臉上,卻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勝利者般的微笑。
她看著我,眼神裏充滿了炫耀和挑釁。
我心中那個荒謬的猜測,在這一刻,仿佛得到了印證。
果然,下一秒,大伯就欣喜若狂地宣布:
“玥玥!天大的喜事!你要有弟弟了!你柳阿姨.....她懷孕了!”
懷孕?
怎麼可能?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我死死地盯著柳莉那平坦的小腹,一個塵封多年的秘密,如同驚雷般在我腦海中炸開。
很多年前,大伯還年輕的時候,在鄉下幹農活,不小心被一條毒蛇咬了。
不是別的地方,恰好是.....命根子。
當時為了保命,在村裏的衛生所,直接切掉了他半邊的命根子,另一邊也因為蛇毒的侵蝕,嚴重萎縮。
醫生當時就下了定論,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這件事,是大伯心裏最深的痛和秘密。為了不刺激他,我們全家上下,包括他自己後來娶的妻子,都對此事守口如瓶。
他自己也一直以為,隻是因為他妻子的身體問題,才一直沒能有個一兒半女。
一個已經被宣判了“生育死刑”的人。
現在,柳莉卻告訴我,她懷了他的孩子?
大伯已經被這“老來得子”的狂喜衝昏了頭腦,抱著柳莉又哭又笑,嘴裏不停地念叨著“老蘇家有後了”。
柳莉靠在他懷裏,享受著他的狂喜,目光卻越過他的肩膀,得意洋洋地看向我,像是在無聲地宣告:
看到了嗎?這才是我的終極王牌。
而我,在他們狂喜的背景音裏,隻聽見自己血液倒流的聲音。
事情還沒完。
幾天後,柳莉從醫院拿回了一張B超單。
她故意把單子甩在茶幾上,我瞥了一眼,上麵的黑白影像模糊不清,但診斷結論那一欄,卻清清楚楚地印著幾個大字:
【宮內早孕,可見雙胎囊,雙活胎。】
雙胞胎?
大伯在看到“雙活胎”三個字時,整個人都瘋了。他一把搶過B超單,像是捧著聖旨一樣,手都在抖。
“雙.....雙胞胎?我的天!老天爺開眼啊!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一來就來倆!我蘇建國有後了!還是雙棒兒!”
他狀若瘋癲地在客廳裏來回踱步,時而大笑,時而抹淚。
如果說,懷上一個,還能用千萬分之一的“醫學奇跡”來解釋。
那這雙胞胎.....
我看著那張B超單,又看了看柳莉那誌得意滿的臉。
心中那股寒意,已經變成了徹骨的冰冷。
一個被蛇咬掉了一個蛋,另一個也已經嚴重萎服的男人。
現在,不僅有了後代。
還他媽是雙胞胎?
Buff都經不起這麼疊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