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苦澀的笑意不達眼底,安月瑤滿心的委屈無處訴說,她要的從不是那個位置。
江景玄腿疾痊愈後,皇子們忌憚他處處為難。她擔憂他安危,以身試毒。吃穿用度皆由她試過在端到他眼前。
他要奪嫡,她便讓父親幫他謀劃。無數陰謀詭計,她都陪他扛著。
那年櫻花樹下,他溫柔的捧著她的臉。“等登基後,我們做對尋常夫妻可好。”
明槍暗箭她都熬過來了,隻是沒想到他沒敵過顏安可的軟刀子。
安月瑤沒有哭,也沒有吵鬧,靜靜的看著江景玄熟練的說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
她的眼中不再有往日靈動,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憂愁和憔悴。
他責備的話頓住,舔了舔 幹澀的唇,“你變了。”她嘲諷的抬頭,“不順從你便是變了?”
“那你何嘗沒變?你甚至忘了之前是怎麼愛我的。”江景玄對她的好,她銘記於心。隻是真心瞬息萬變,江景玄也不再是那年的他。
她苦悶的想,人生若是隻能如初見便好了。
他垂下眼簾,再抬起時,眸子裏褪盡所有暖意,隻剩下不帶感情的審視。“所以你想如何?離開朕嗎?”
安月瑤深吸一口氣,曾經的甜蜜全部化為幻影,消失的無影無蹤。“為何不能?”
江景玄被她眼底的決絕刺痛,他憤怒的讓她把她拖走。“安妃殿前失儀,打入冷宮,沒朕的允許誰都不能探望。”
她喉嚨發緊,口腔裏有股鐵鏽般的腥甜味。任由宮人們把她帶到冷宮。
安月瑤咬爛手指,以血為墨給父親寫了封信。得到他請奏辭官的消息,懸著的心徹底放下。
她挽起袖口,腕間蜘蛛紋路清晰可見。不消三日,便能徹底這些痛苦的回憶。
貼身丫鬟小環帶著糕點偷偷來看她,“陛下當真無情,冷宮苦寒,娘娘如何能承受的住。”她憤恨的控訴顏安可。“封後大典被提前到了三日後,聽說地牢那位有意讓您幫忙安排。娘娘千萬別犯糊塗,您先應下,出了冷宮再說。”
她幹咳幾聲,把沾著鮮血的帕子藏在身後。“我要見江景玄。”
他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頰,微微地皺眉。“我可以答應你操辦她的冊封儀式,但你得讓我父親光榮的告老還鄉。”
“朕準了。”他替她理好長發,熟悉的發香讓他陶醉,心底忍不住變得柔軟。“你不會讓朕失望的對嗎?”他下巴緊緊扣在她頸窩裏,親昵的環著她的腰。“安安性子單純,等她願意接納朕,你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姐妹。”
安月瑤眸色驟冷,她白淨的小臉沒有絲毫笑意。
她表情有些僵硬,心底一空,感覺某種東西在飛快地往外流逝,抓都抓不住。
她茫然的看著江景玄,突然想不起來他是誰了。
冊封大典如期而至,卻未見她的皇後吉服。顏安可精致的眉眼染上慍色,怒氣衝衝來找江景玄,“安月瑤定是故意的。”
吉時已至,安月瑤什麼都沒準備。江景玄眸色 微暗,“怎麼回事?”
他身邊的大太監姍姍來遲,麵上還染著灰塵。“陛下息怒,封後大典怕是不能如期舉行了。”
江景玄心臟隱隱作痛,隱約湧起不祥的預感,像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離他而去。
他擺手,壓製住心頭異樣。“為何?”
趙福的話宛若驚雷,炸的他喘不過氣。“景陽宮昨夜走水,奴才們都忙著封後大典,無暇顧及。”
大太監顫抖著手,嗓音發顫,“景陽宮被燒成了廢墟,安娘娘她......沒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