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裏的小孩,一見到我就衝我扮鬼臉,
“略略略,大丫是個大傻子。”
弟弟一般還會是那個帶頭欺負我的人。
他自小就很暴力。
隨著越長大,李耀祖身上的暴力因子也越重。
他不好對其他人下手,發泄施虐感。
隻能對著我發泄。
我時常被打得頭破血流。
最嚴重的一次,我右耳失聰了半年。
這天,我又被李耀祖帶著熊孩子們追著打。
我腦子雖然不靈光,但我知道跑。
我跑得很快,卻沒注意到腳下是泥潭。
一個沒注意,摔了個狗吃屎。
好在李耀祖是滿意了,笑著帶領一群人離開。
我不敢就這樣回家,隻能去河邊將自己清理幹淨。
不然被爸媽看到,我肯定又要遭受一頓毒打。
直到天黑,我才躡手躡腳地推開門進去。
看我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模樣,在看電視的媽媽衝過來狠狠掐了我一把。
“你這個潑皮,又去哪裏野了?”
“我告訴你,李大丫,你要是被野男人臟了身體,我饒不了你。”
從小缺愛,極度渴望父愛母愛的我,竟從這話裏琢磨出點關懷。
我笑得傻兮兮,“媽媽,我會聽話的。”
媽媽被我燦爛的笑容晃了下眼睛,眼睛閃躲。
許久她才歎了口氣,似是無奈又似是惋惜,
“你真是個傻子。”
李耀祖從屋裏出來,手裏還舉著個油滋滋的大雞腿。
他笑眯眯道,
“她剛才是吃土去了,吃了好多土。”
“土?”
媽媽再次朝我打量過來。
她這才發現,我耳後還殘留著沒洗幹淨的淤泥。
瞬間,媽媽勃然大怒。
媽媽揪住我的耳朵,目眥欲裂。
“好你個李大丫,你真是半點不如你弟弟懂事。”
“不,是弟弟他欺負我,他......”
我想要解釋,
可剛忙完農活回來的爸爸,二話沒說給了我一巴掌。
“賠錢貨,你自己不成氣候,還要冤枉你弟弟。”
“你弟弟是文曲星下凡,能光耀門楣的,你能幹嘛?”
我不敢再說話,捂著臉不停抽噎。
後來上小學,我被送去寄宿學校。
起初,爸媽並不願意讓我去念書。
可當地政府出了新的政策。
——隻要能讓適齡兒童去上學就能有補貼,並且在學校有免費的食宿。
我才因此得到了上學的機會。
李耀祖當然不是寄宿。
爸媽不管刮風下雨都會接送他。
每到這時,李耀祖就會很得意地告訴我,
“李大丫,我爸媽又來接我了,你就繼續待在這破學校吧。”
在李耀祖眼裏,爸媽隻是他的爸媽。
我沒有難過。
在我心裏,待在學校比在家還好。
老師同學們對我很照顧。
他們見我瘦,經常給我開小灶。
同學們也不會嫌棄我腦子不靈光。
老師說,我這叫“大智若愚”。
我聽不太明白,但我隱約聽出老師是在誇我。
我的成績雖然還是在墊底,卻也在慢慢進步。
暑假回家,我圓潤了不少。
李耀祖還不忘揶揄我,
“真是個白眼狼,看你過得那麼好,是一點都不想爸媽唄。”
爸爸埋頭吃飯,懶得看我。
媽媽抬頭睨我一眼,陰陽了一句,
“還不是個什麼都學不會的蠢貨。”
“成績一直墊底,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