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是人事總監



技術部主管競聘結果出來的那天，表姐方雅琳叫我去人事辦公室。

“小雨，誌華被選為新主管了。”

我愣住了，我的方案明明比徐誌華優秀得多。

“為什麼？”

表姐避開我的眼神：“其實我想跟你商量，誌華家裏條件不好，你讓一下他，好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過你身體不太好，先休個假吧。三個月，無薪假期。”

無薪假期？我每個月5000的房貸怎麼辦？

“表姐，我沒病，我不需要休假。”

“這不是商量，這是決定。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公司了。”

1

競聘結果出來的那天下午，我正在調試最後一個程序模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表姐方雅琳發的消息。

“小雨，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心跳加快，放下手頭的工作往人事部走。

這次技術部主管的競聘，我和徐誌華是最有力的兩個候選人。

我的方案獲得了技術總監的高度評價，勝算很大。

推開辦公室門，表姐坐在辦公桌後，表情有些複雜。

“坐吧。”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在心裏演練著等會兒該怎麼表達感謝。

畢竟表姐這些年對我確實不錯，有她在人事部，我才能順利進公司。

“競聘結果出來了。”表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沉重。

我握緊了拳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冷靜。

“是誌華。”

這兩個字像一記悶棍，狠狠砸在我腦袋上。

我愣了幾秒，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徐誌華被選為技術部新主管。”表姐重複了一遍。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完全無法理解這個結果。

我的方案明明比他的優秀太多，技術總監都當麵誇過。

“為什麼？”我的聲音有些顫抖。

表姐避開了我的眼神，看向窗外。

“董事會綜合考慮了各方麵因素。”

這是什麼狗屁理由！

我咬著牙，努力控製住即將爆發的情緒。

“小雨啊。”表姐忽然開口，聲音變得溫和起來。

“其實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轉過身，眼神裏帶著某種懇求。

“誌華家裏條件不好，父母都下崗了，還有個弟弟要上大學。”

“你不一樣，你還年輕，以後機會多的是。”

我瞪大眼睛看著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表姐，你的意思是...”

“這次你讓一下他，好嗎？”

讓？

我為這次競聘準備了整整三個月，熬了無數個通宵。

我的方案為公司節省了至少200萬的成本。

現在她要我讓？

“小雨，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表姐繼續說道。

“但是誌華真的很需要這個職位，他...”

“我不讓。”我打斷了她的話。

表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小雨，你別忘了是誰把你帶進公司的。”

她的語氣變得嚴厲，完全沒有剛才的溫和。

“沒有我，你現在還在外麵找工作呢。”

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就是我最信任的表姐，養育我長大的親人。

“我明白了。”我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

“不過既然結果已經定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表姐似乎鬆了口氣，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你能理解就好，我就知道小雨最懂事了。”

“對了，你這段時間身體不太好，不如休個假吧。”

“公司正好也要做一些調整，你先在家養養身體。”

我冷笑一聲。

休假？這是要把我踢走的節奏。

“多長時間？”

“三個月吧，工資的話...”她停頓了一下。

“你也知道公司最近效益不好，這三個月就當無薪假期了。”

無薪假期？

我每個月5000的房貸怎麼辦？

母親下個月的檢查費怎麼辦？

“表姐，我沒病，我不需要休假。”

“這不是商量，這是決定。”她的語氣變得不容置疑。

“從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來公司了。”

我盯著她的臉，想從中找到一絲愧疚或者不忍。

但什麼都沒有。

有的隻是工作中的冷漠和算計。

“好，我知道了。”

我轉身往門口走。

“小雨。”表姐在身後叫住我。

“過幾天誌華就要上任了，你作為前輩，不準備祝賀一下嗎？”

我沒有回頭，直接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裏很安靜，隻有我急促的腳步聲。

我努力保持著最後的體麵，直到回到自己的工位。

同事們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沒人注意到我。

我機械地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三年來積累的技術資料，一摞摞的項目文檔。

這些都是我的心血，現在卻要全部留給徐誌華。

“小雨，怎麼收拾東西？”坐在我旁邊的小李問道。

“請假三個月。”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哇，三個月！去哪裏玩？”

“回家養病。”

小李露出同情的表情：“身體要緊，工作什麼時候都能做。”

如果她知道這是無薪假期，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說。

收拾完東西，我提著紙箱往電梯走。

正好碰到從電梯裏出來的徐誌華。

他看到我手裏的箱子，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小雨，聽說你要休假了？”

“是啊，恭喜你升職。”我麵無表情地回答。

“哪裏哪裏，還要多向你這樣的前輩學習。”

虛偽的客套話聽得我反胃。

“那你慢慢學吧，我先走了。”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徐誌華臉上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走出公司大樓，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馬路邊，懷裏抱著裝滿回憶的紙箱。

三個月，沒有收入的三個月。

房貸、生活費、母親的醫藥費。

每一樣都是沉甸甸的負擔。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最信任的表姐。

我深吸了一口氣，攔下一輛出租車。

無論如何，我都要挺過這三個月。

然後，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2

回到家，我把紙箱重重地放在茶幾上。

三個月無薪假期，這四個字像魔咒一樣在腦海裏循環。

房貸5000，生活費2000，母親的藥費1500。

每個月至少8500的開支，我的存款隻夠撐兩個月。

手機響了，是銀行的催繳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本月房貸將於3日後扣款，請確保賬戶餘額充足。”

我看著銀行卡餘額：17384.52元。

這點錢，連兩個月都撐不過去。

門鈴響了，我透過貓眼看到是母親。

她手裏提著保溫盒，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媽，你怎麼來了？”我開門迎接她。

“給你送飯啊，知道你工作忙，經常不好好吃飯。”

母親走進屋子，目光落在茶幾上的紙箱上。

“這是什麼？”

“一些工作資料。”我撒了個謊。

不能讓她知道我被迫休假的事，她會擔心的。

母親打開保溫盒，裏麵是我最愛吃的紅燒肉。

“多吃點，看你瘦的。”

看著母親忙碌的身影，我心裏湧起一陣酸楚。

她還不知道，下個月的體檢費我可能都拿不出來。

“媽，你的體檢結果怎麼樣？”

“還行，就是醫生說要做個加強檢查。”

母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什麼檢查？”我心裏一緊。

“胸部CT，說是例行檢查，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我看得出來，她在強裝輕鬆。

“費用多少？”

“不貴，也就三千多。”

三千多！

我現在哪裏去弄三千塊錢？

“媽，檢查什麼時候做？”

“下周吧，不著急的。”

母親顯然不想讓我擔心，但我知道她的性格。

如果真的不要緊，她不會主動提起。

吃完飯，母親要回去。

“小雨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還有，別總是一個人，該談戀愛就談戀愛。”

“你表姐就很關心你，經常跟我打聽你的情況。”

聽到表姐的名字，我差點沒控製住表情。

關心我？

如果她真的關心我，會讓我無薪休假三個月？

“我知道了，媽。”

送走母親，我一個人坐在客廳裏發呆。

外麵天色漸暗，屋子裏隻有我一個人。

我拿起手機，翻到表姐的號碼。

也許，我可以跟她商量一下？

畢竟養育之恩是真的，她不可能真的不管我。

電話撥通了，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小雨？”表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匆忙。

“表姐，我想跟你談談。”

“談什麼？哦，工作的事啊。”

她的語氣很隨意，好像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媽下周要做檢查，需要三千多。”

“你看能不能...”

“小雨啊。”表姐打斷了我的話。

“你這樣依賴性太強了，人總要學會獨立。”

“這三個月的假期，你就當是鍛煉自己吧。”

鍛煉自己？

用什麼鍛煉？用饑餓？用房貸斷供？

“表姐，我知道誌華需要這個機會。”

“但是無薪假期這個決定，是不是太...”

“小雨！”表姐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

“你以為公司是我家開的嗎？”

“這是董事會的決定，我也沒辦法。”

電話那邊傳來男人的聲音。

“雅琳，菜要糊了。”

是徐誌華的聲音。

我愣了一下，他們在一起吃飯？

“你先忙吧，誌華在做飯呢。”

表姐的語氣又變得溫柔起來。

“他今天第一天上班，累壞了。”

“小雨，你也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她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手在微微顫抖。

她在和徐誌華一起吃飯？

而我，她的表妹，正在為母親的檢查費發愁。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第二天早上，我開始在各個招聘網站投簡曆。

雖然是無薪假期，但我必須想辦法賺錢。

連續投了十幾份簡曆，得到的回複寥寥無幾。

好不容易有一家公司約麵試，結果人事一聽我現在還在職，就沒了下文。

第三天，我接到一個陌生電話。

“請問是林小雨嗎？我是華創科技的HR。”

我心裏一陣驚喜，華創是個不錯的公司。

“是的，您好。”

“我們看了你的簡曆，各方麵條件都不錯。”

“不過需要做個背景調查，你現在公司的直接上司是誰？”

我的心瞬間涼了半截。

“人事總監方雅琳。”

“好的，我們會聯係她了解情況。”

掛了電話，我就知道這個機會泡湯了。

果然，第二天華創的HR打來電話。

“林小雨，很遺憾，經過了解，你目前的工作狀態不太適合我們的崗位。”

工作狀態？

表姐在背調時說了什麼？

類似的情況接連發生了三次。

每次一提到背景調查，我就知道沒戲了。

表姐在人事圈子裏的影響力比我想象的大。

她要封殺我，我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

兩個星期過去了，我的存款已經花了大半。

房貸扣款的日子越來越近，我卻連一個麵試機會都沒得到。

更要命的是，母親的檢查不能再拖了。

我咬咬牙，撥通了表姨的電話。

表姨是母親的妹妹，家裏條件不錯。

“小雨啊，怎麼想起給表姨打電話了？”

“表姨，我想借點錢。”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借錢？出什麼事了？”

“我媽要做檢查，需要三千塊。”

“哦，這樣啊。”表姨的聲音變得有些為難。

“小雨，不是表姨不想幫你。”

“但是你表姐都幫不了的事，我們能幫什麼呢？”

“再說了，你工資那麼高，還需要借錢？”

我苦笑一聲。

工資高？

如果她知道我現在無薪休假，還會這麼說嗎？

“表姨，我現在有點困難...”

“行了行了，表姨這邊也緊張。”

“你年輕人，想想別的辦法吧。”

她匆匆掛了電話。

我坐在沙發上，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親戚不幫，朋友不借，工作找不到。

我就像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樣。

手機又響了，是房貸銀行的電話。

“林小雨女士，您本月房貸已逾期，請盡快處理。”

逾期了。

我看著空蕩蕩的銀行賬戶，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就是表姐口中的“鍛煉自己”嗎？

用絕望來鍛煉，用屈辱來成長？

我擦幹眼淚，拿起手機。

既然正常渠道走不通，那就走別的路。

我打開了兼職網站，開始尋找能立刻賺錢的工作。

餐廳服務員、超市理貨員、外賣配送...

隻要能賺錢，我什麼都願意做。

尊嚴這種東西，在生存麵前不值一提。

但我發誓，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知道。

讓表姐知道，讓徐誌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