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舟年回來的時候已是深夜,
可我依舊呆呆坐在沙發上等他。
見我沒睡,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怎麼還沒睡?”
他脫下外套,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我打包回來早已涼透的晚餐。
他捏起一塊冷掉的點心放進嘴裏,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家味道還行。”
他擦了擦手,倒了杯水放在我麵前:
“晚上玩過頭,忘了跟你的約定是我不對。”
“現在陪你吃,算是補過平安夜了。”
我抬頭看著他。
傅舟年腸胃嬌貴,從不吃冷食,更別說是打包食。
但在他眼裏,他肯屈尊降貴吃這一口,就是給了我天大的麵子。
見我沒反應,他微微蹙眉,似乎對我的冷淡感到不悅。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扔到我麵前。
“拿著。”
“以後別再提分手這種話,我不愛聽。”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伸手想摸我的頭,語氣帶著施舍般的寵溺:
“聽瀾,乖一點。”
我不動聲色地躲過他的手,他皺了皺眉:
“你知道我不喜歡不聽話的女人。”
“別氣了,這個項鏈是柒野挑的,她說這種素淨的款式適合你。”
原來如此。
就連這份所謂的補償,都是陳柒野挑剩下扔給我的。
我沒碰那個盒子,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傅舟年,我是認真的。”
“我們分......”
話沒說完,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看到屏幕上“陳柒野”三個字,他神情瞬間緊繃。
“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柒野焦急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格外刺耳:
“老傅!我跟人打架進局子了,這幫差佬不認人,你快來撈我!”
“別怕,等我。”
傅舟年幾乎是瞬間就掛了電話,
抓起車鑰匙就要往外衝,臉上滿是我從未見過的焦急。
走到門口,他像是才想起來屋裏還有個人。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語氣放軟:
“柒野那邊出了點事,我得去處理一下。”
“你自己早點睡,別胡思亂想。乖。”
大門重重關上。
我看著桌上那盒冷掉的點心,隻覺得渾身冰冷。
如過去無數次一樣,隻要陳柒野一個電話,我就得讓位。
我從手機裏找到那個很久沒有聯係過的號碼撥通。
電話很快被接通。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雨夜,聲音很輕:
“我要離開。”
掛斷電話,我換下身上的長裙,
獨自去了城中最隱秘的私人會所和接頭人碰麵。
派來的人已經在那裏等我,
能為我安排好徹底消失在港城的一切事宜。
誰知剛走到二樓包廂門口,我就透過半開的門縫,看到了傅舟年。
還有說“進局子”的陳柒野。
他們正在玩德州撲克。
陳柒野穿著熱褲,肆無忌憚地坐在傅舟年的大腿上,後背緊貼著他的胸膛。
傅舟年一隻手摟著她的腰,另一隻大手包住她的手,握著那一摞籌碼。
“笨死了,這牌要這麼打。”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裏滿是無奈的縱容,哪裏還有半點剛才在家的不耐煩。
“扔下去。贏了算你的,輸了算我的。”
“All in!謝了老傅!”
陳柒野在他懷裏笑得花枝亂顫,隨著傅舟年的手將籌碼嘩啦啦推出去。
傅舟年沒有推開她,反而任由她在懷裏撒野,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親眼看見比任何想象都更具衝擊力。
我一個踉蹌撞到了旁邊的門。
陳柒野聞聲抬頭,看到了門外的我,笑著推了傅舟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