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樂樂下葬當天,沈星沅痛哭流涕地跪在孩子墓前。
裴逸錚的手機卻震響不停。
一邊是佛經的超度聲,一邊卻是裴逸錚極力壓低聲音的安撫。
就在沈星沅發怒的前一秒,他猛地站起了身。
“清桐出事了,我要過去一趟。”
沈星沅早已對他心如死灰,可卻怎麼也沒想到,裴逸錚竟會在兒子下葬時離開。
掌心被她掐爛,沈星沅死死拽住他的衣袖,猩紅了雙眼怒視著他。
“裴逸錚,樂樂是你的親兒子!”
她隻向他解釋這一次,也僅此一次!
他已經放棄過樂樂一次,難道還要再來一次嗎?!
裴逸錚緊蹙眉頭,臉上全是對另一個女人的擔憂。
他一把甩開沈星沅的手,“樂樂已經死了,死去的人就該為活著的人讓路。”
沈星沅感覺喉嚨像被無形的手攥緊,胃部翻湧著尖銳的刺痛。
滿腔的恨意在頃刻間爆發。
她決定先和裴逸錚辦理離婚。
下葬結束後,沈星沅抱著孩子的遺照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
大門剛一打開,卻見林清桐正站在她的臥室門口,指揮著傭人朝外搬走東西。
沈星沅臉色當即一變,“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的!”
“是我。”
裴逸錚的聲音驟然響起。
“清桐的住址被曝光了,這段時間先住在這裏——”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清桐故意打斷,“阿錚知道我最喜歡曬太陽,又不想我住死人房,所以就把你的房間讓給我住了,沈小姐,這段時間,隻能先委屈你住客房啦!”
她一臉恬靜笑意,還將擺在主臥的那張全家福照片取下,交到沈星沅手中,可下一秒——
“咣當!”
相框被摔在地麵上,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劃破了沈星沅的腳背。
林清桐瞬間慌了神兒,“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給你撿起來!”
說著,林清桐就要彎腰去撿。
可比他更快的,是裴逸錚。
他一把將人拉起,目光落在樂樂臉上笑容時,漸漸深邃幽深。
“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沒有接住。”
沈星沅心猛地一緊,眼睫顫抖不停。
她低垂著腦袋,動作既麻木又僵硬地將照片撿起。
腦海裏,回想到的是樂樂每天守在大門口等待裴逸錚下班的樣子。
可到家後的裴逸錚,卻總是淡淡將樂樂推開。
她分娩時大出血,裴逸錚為此調動全港城的庫存血才將她救回。
那次後,她再難有孕。
樂樂剛滿兩歲時,裴逸錚執著於帶她看各類專家,想要她再生一個孩子。
那時的她雖不解,卻也隻以為裴逸錚是想要多多擁有屬於自己的家人。
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裴逸錚冷漠的真相!
他說愛她,卻是不斷地猜忌、懷疑。
他說愛她,卻是和她的仇人上了床!
這就是裴逸錚嘴裏,那獨一無二,廉價可笑的愛。
被林清桐丟出來的東西,幾乎都是裴逸錚這些年送給她的。
沈星沅沒去看一眼,她徑直走到書房,從保險櫃中取走兩份文件。
這是當初她生下樂樂後,裴逸錚瘋了似的把自己最看重、最不能失去的兩樣東西交到了她的手上。
一個,是裴氏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另一個,則是離婚協議書。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
“你拿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