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節哀」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我的世界。
我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停藥?
凍結賬戶?
陸辭周明明答應過我的!
他說隻要我來頂罪,就會給媽媽續費!
騙子!
全是騙子!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喃喃自語,踉蹌著後退,直到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
巨大的悲痛過後,是滔天的恨意。
像野火燎原,瞬間燒毀了我的理智。
我為了救媽媽,不惜毀掉自己的人生,替他的心上人頂罪。
可他呢?
他竟然斷了我媽的救命藥!
甚至連最後的一點生機都不肯留給她!
「我要見陸辭周!」
我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歇斯底裏地吼道。
「我要見他!讓他滾過來!」
女警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想要安撫我。
「沈念,你冷靜點......」
「滾開!」
我一把推開她,瘋了一樣往外衝。
「陸辭周!你個殺人凶手!」
「我要殺了你!」
幾個警察衝上來,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臉頰貼著冰冷的地板,眼淚混著灰塵流進嘴裏,苦澀得讓人絕望。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那雙熟悉的定製皮鞋停在我麵前。
我艱難地抬起頭。
陸辭周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緊鎖,眼底帶著一絲不耐和厭惡。
「沈念,你又在發什麼瘋?」
「這裏是警局,不是你撒潑的地方。」
他身後,許清挽著他的手臂,一臉受驚地躲在他身後。
看到這一幕,我突然笑出了聲。
笑得渾身發抖,笑得眼淚直流。
原來。
在他眼裏,我失去母親的痛苦,隻是在「發瘋」。
隻是在「撒潑」。
「陸辭周。」
我停止了掙紮,任由警察按著我。
聲音平靜得可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媽死了。」
陸辭周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什麼?」
「因為你停了藥,因為你凍結了賬戶。」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像是要將每一個字都刻進他的骨頭裏。
「是你,殺了她。」
陸辭周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想要解釋:
「我沒有停藥,我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想給我施壓?
隻是想逼我就範?
「不重要了。」
我打斷他,緩緩從地上爬起來。
警察見我不再反抗,也鬆開了手。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挺直了脊背。
看著陸辭周,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陸辭周,交易取消了。」
「我不頂罪了。」
陸辭周瞳孔驟縮,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
我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我媽已經死了,我就沒有任何軟肋了。」
「你以為,我還會在乎什麼嗎?」
「許清撞人逃逸的證據,我不僅有,而且......」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許清。
「我已經發給了受害者的家屬,和所有的媒體。」
「陸辭周,這一次。」
「我要拉著你們,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