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他比劃比劃?
晏知珩冷笑,隨手甩掉手裏的槍,借著對方打過來的光,悄悄衝林疏影打了個手勢。
林疏影認得出來,那是讓她別出來。
刀疤男眯起眼睛,撿起地上的匕首,小腿猛然發力,瞬間竄到晏知珩麵前!
“去死吧!”
晏知珩當下矮身一躲,右手一推對方大腿的同時,另一隻穩穩撐在地上,連一秒都沒多停留,緊接著一個掃堂腿,將人狠狠摔在地上。
“唔額!”刀疤男被摔得脊背挺起,一把推開身邊圍過來要扶他的小弟,吐出一口血沫。
“媽的!”
他一個鯉魚打挺悍然起身,手掌如鷹鉤般朝晏知珩一抓,晏知珩卻連躲都不躲,胳膊落在對方手裏的瞬間就拽著對方重心向下壓,緊接著他那蓄了千斤力道的膝蓋就是向上一個猛頂,另一手死死抓住刀疤男的脖領子,手肘瞬間弓起,打落了他的刀。
“你就這兩下子?”明明是酷暑的夜晚,晏知珩的聲音卻冷得像是臘月寒冰。
“也好意思說和我比劃比劃。”他嗤笑一聲。
“強哥!”小弟往前衝的瞬間,晏知珩狠狠一踹,將人還回去。
刀疤強橫著飛出去,被兩人合力接住,他嘴角溢出血絲,喉嚨像是破風箱般猛喘。
“給我一起上!廢了他!”他羞憤地喊出聲。
身邊四五個全須全尾的小弟得了令,一起不要命般衝上去,晏知珩瞬間被團團圍住,一個人攔腰抱住他,晏知珩還沒來得及手肘發力,就被另一人拽住胳膊,四人合力將人摜在地上。
饒是晏知珩再能打,也難以近身躲開這麼多人的攻擊,拳頭一下下招呼在晏知珩的腹背上,痛得他咬緊牙關,卻不悶哼一聲。
嘭——
一道消音過的槍響。
子彈穿過夜幕的影子,精準打穿了一個小弟的手掌。
小弟瞬間就是一聲痛呼:“他!他有幫手!”
“誰?滾出來!”刀疤強幾步衝進林疏影躲身的草叢,抬槍就要亂掃,林疏影早就等著他來,瞬間一槍托狠狠砸在刀疤強的小腿上!
刀疤強摔進草叢,幾個翻滾間,林疏影猛地撲上去,一招又狠又凶的拳頭就朝著他的下巴招呼上去。
“都給我住手!”黑夜中,林疏影掣製住刀疤男,一槍頂在他的腦門上,重新打亮了光。
“林影!”晏知珩被團團壓住,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能發力。
“放開他。”林疏影冷著聲音,臉頰被樹枝劃出一道鮮豔血痕,正涓涓伸出血,她的頭發淩亂而沾著灰塵,但那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給我弄死晏知珩!”刀疤強落在林疏影手裏,竟然還發著狠,林疏影抬腳狠狠踹在他的膝蓋窩,霎時間踹的他倒抽一口涼氣。
“小娘們,你他媽可別落我手裏......”
刀疤強的嘴裏不幹不淨地謾罵著,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嘭的一聲。
“放開晏知珩,我可以考慮留你們一命。”林疏影抬槍,毫不客氣就朝著刀疤強的大腿開了一槍。
刀疤強瞬間疼的蜷起整個身體。
“否則,我保證,你們連一具全屍都留不下。”
幾個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一斜刀疤男的臉色,終於猶豫著慢慢鬆開了晏知珩。
“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得先放開我大哥!”一個小弟哆嗦著開了口。
“他死不了。”林疏影勾起一個笑:“我對你們的命不感興趣,否則,你已經死了。”
刀疤強還要張嘴再說什麼,林疏影挺著槍,槍筒子直直戳進他的嘴裏。
“閉嘴。”
許是林疏影的眼神太過於駭人,刀疤強竟然被嚇得瑟縮一下,心裏一個聲音直勾勾告訴他,不要再惹這個瘋女人,她真的做得出來!
刀疤強最終閉嘴了。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放開他。”
他們終於鬆開晏知珩,從他身上起來,狠狠把他往前一搡。
林疏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狼狽的晏知珩,穿著永遠講究衣服被扯得稀巴爛,臉上灰塵和血汙混著形成道道臟汙,有血從嘴唇滲出,被他撿著還算幹淨的掌根隨手一抹。
那張臉還是那麼深邃而俊朗,隻是這肅殺的氣質無端給人一種陌生的感覺。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無聲地確認對方的狀態,晏知珩從上到下掃了一遍林疏影,終於幾不可查的鬆了口氣。
“知珩!你......”話頭剛起,身後的刀疤男竟然從小腿處的綁帶上摸出一把手槍,格拉一聲上了膛。
“林影!”晏知珩眼底害怕和慌亂參半,幾步衝過來狠狠一拽!
其實隻是幾秒鐘的時間。
林疏影被推倒在地的瞬間,聽到了兩道清脆的槍聲同時響起。
嘭——
一道正中晏知珩的胸膛,一道貫穿刀疤男的後腦。
有直升機的嗡鳴聲從遠處急速逼近,迅速包圍了這裏。
“這裏是A市特戰部隊,迅速抱頭蹲下!迅速抱頭蹲下!”
烏山酒莊的上空,四五架武裝直升機的探照燈打下來,聲音雜亂而嗡鳴,遠處,似乎有沈芋的聲音大聲叫著她的名字。
更多的人正往這邊湧過來。
但她卻什麼都聽不見了。
晏知珩穩穩的壓在她身上,胸腔一個血洞正止不住地噴出鮮血,落在林疏影驟然緊縮的瞳孔中。
太近了,她顫抖著伸出手企圖捂住那個血洞,但很快自己的指尖就被染得黏膩不堪。
血腥味撲鼻而來,嗆得她幾乎忍不住想要嗆咳。
這個距離太近了,她喃喃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連視線都模糊不清了。
此時此刻,林疏影的腦子裏隻有一個想法,晏知珩會不會死?
這麼近的距離中彈,晏知珩會怎麼樣呢?
“知珩......你振作一點!”
晏知珩猛地一咳,胸腔的血飆濺地更加嚴重,鮮血幾乎直接噴在林疏影的臉上。
“林影,別怕......”
晏知珩似乎是想要抬手擦去她的眼淚,但最終,染血的指尖隻停在她左眼下那顆淚痣上。
他的手無力垂下,那雙勾人的眼睛最終灰敗下去。
“晏知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