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姐姐在家的時候,媽媽也是將大雞腿一人一個地分給我們。
可每次姐姐都會把她的雞腿夾到我碗裏,非常懂事地說,“姐姐在學校食堂裏,天天吃雞腿,都吃膩了。妹妹不常吃,妹妹多吃點。”
我曾經問過她,“姐姐,你每次都把雞腿給我吃,你真的不會不開心嗎?”
她摸摸我的頭,笑著說,“不會啊。我看你吃的開心,我就開心啊。”
“那你會不會覺得不公平?”
“哈哈,哪裏不公平了?爸媽送姐姐出去讀書,姐姐在外麵見大世麵,將來掙大錢。妹妹在家替姐姐陪伴爸媽,孝順爸媽,我們這分明就是各司其職嘛。”
想到姐姐懂事的模樣,我的心就一陣陣的抽痛。
因為她也就比我大三歲,在我不懂事的年紀,她又能懂事多少。因為我這個自閉症,我可能永遠也懂事不了,於是她在最不應該懂事的年紀,早早的學會了懂事。
其實,如果沒有我的話,我們家應該會過得更好。
因為姐姐已經長大了,沒有留學這件事的話,她早就已經進入大企業開始為家裏賺錢了。
爸媽也就熬出頭了,可以在家吃吃喝喝,到處閑逛,然後一邊領著養老錢,一邊花著姐姐寄來的零花錢,甚至有可能再過幾年就能含飴弄孫了。
可是因為我,他們在本該退休的年紀,又不得不早出晚歸的幹活賺錢。
姐姐走了,他們還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所以他們決定,在還能賺錢的年紀盡量為我多存點錢,萬一將來我一個人在世上的時候,還不至於餓死。
他們甚至在商量是該將我找個人嫁了,照顧我後半輩子,還是帶我去摘除子宮,以免將來我被壞人利用。
為人父母為子女操碎了心,在他們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因為我,家裏每個人都過得很辛苦。
我也為了不想連累他們,自殺過幾次。
但每次都被爸媽及時發現,沒有成功。
好在這次,我終於成功了。
記得,小時候去外婆家做客,外婆和幾個舅舅看著在院子裏被騙著差點吃屎的我,一言難盡。
他們勸我媽,“把盈盈扔給她爸,你帶著暖暖改嫁吧。”
“家裏不能因為一個不正常的孩子,把正常的孩子給逼瘋了。”
“你看看暖暖,都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她都被你忽視成啥樣了?到最後,你偏愛的孩子永遠也正常不了,正常的孩子被你的偏心逼瘋,你呀,別竹籃打水一場空,兩個女兒一個都靠不上。”
我媽覺得她並沒有偏心,因為我特殊所以隻是給與些特殊照顧而已。
外婆卻覺得我媽偏心的沒邊了,為了照顧我姐姐的情緒,所以就特意偏心我姐。
自此之後,我媽偏心我,外婆就偏心我姐。
我媽指責外婆偏心,外婆指責我媽偏心,母女倆大吵一架後,我媽再也不去外婆家了,外婆也再不來了。
我媽就這樣沒了娘家。
思緒拉回,媽媽吃了幾口之後也上了樓。
臨睡前,她還是不放心地來敲我的房門,“飯菜都在桌上放著,餓了就去吃,別老是讓我提醒你。”
“我睡了,你自己被子蓋好,別凍感冒了。”
我沒回她,她大概也習慣了我這樣喜怒無常的變化,所以沒生氣,轉身關了門。
第二天,天蒙蒙亮,爸爸就推著早餐車去賣早餐。
他沒睡好,眼睛一片烏黑,三輪蹬得有氣無力。
我急得追上去阻止我爸,“爸,你和我媽不用這麼辛苦了,我已經走了。”
“你們接下來可以過你們自己的生活了。”
“這些年,你們為我攢了不少錢,完全可以拿這筆錢舒舒服服地安享晚年了。”
“爸,你們聽得見我說話嗎?”
“我說我已經走了!”
我急得直跺腳,恨不得湊到爸爸的耳朵邊說話。
可我知道,他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說話。
我看著我的房間方向,祈禱他們自己上樓去看看。
終於,媽媽下樓看見一夜未動的碗筷,氣呼呼地衝進我的房間,“你這個討債鬼,又在鬧什麼!”
“說你兩句,你就不吃不喝了是不是!”
“趕緊起來穿衣吃飯!我跟你爸要去集市上賣早點,等我回來要看到你乖乖起床了,聽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