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書意是海城最具天賦的婦科醫生,靠一手精湛技藝挽救過無數不孕家庭,被稱為醫學界的“送子觀音”。
可此刻,她卻雙手顫抖到快要拿不穩手術刀,而她的丈夫梁彥京,正坐在她對麵把玩著手機,
他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宋書意父親躺在病床上,被拔了氧氣管憋到麵頰通紅的模樣。
“書意,這台人工受孕手術,你確定不做嗎?”
辦公桌上還放著半小時前助理送來的手術確認單,上麵明晃晃寫著她的丈夫梁彥京,還有第三者許清雅的名字。
而宋書意,是手術單上即將親手為許清雅做人工受孕手術的醫生。
此時,宋書意眼眶已經紅得不成樣子,“梁彥京,你是我的丈夫,怎麼能逼我為你和其他女人做受孕手術......”
他已經假意娶了許清雅不算,還要給許清雅一個孩子。
可分明,如果不是八年前許清雅刺向她腹部的一刀,宋書意也不會落得個子宮受損終生不孕的結果。
她選擇成為一名婦科醫生,努力了這麼多年,為的是能夠讓自己再次擁有成為母親的機會,而不是為了讓自己的仇人擁有一個孩子!
還是......和她丈夫的孩子。
梁彥京冷冽地眯起雙眸,“許清雅現在是我名義上的妻子,我雖然答應過你不會碰她,但頂不住家裏壓力,必須得讓她有一個孩子。”
“書意,別再拖延時間了,你給許清雅做手術,或是我給嶽父辦葬禮,選一個吧。”
宋書意知道,梁彥京向來說一不二,一旦決定的事情不會允許任何人忤逆。
她顫聲說著:“胚胎移植難度不大,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來做......”
梁彥京沒怎麼思考就回道:“因為許清雅說你比較有經驗,有你在,她才會安心。”
宋書意呼吸一滯,身體顫抖得更加厲害。
什麼時候,許清雅的事情在他這裏已經這麼重要了,甚至能讓他不惜拿她父親的性命來威脅?
在還沒有正式跟梁彥京在一起時,她就曾聽聞過梁彥京和許清雅之間的恩怨。
兩人同樣出身豪門,青梅竹馬年歲相當,經常被圈子裏的人放在一起比較。
再加上兩家商業上存在的糾紛,讓梁彥京和許清雅自然而然就形成了水火不容的純恨關係。
讀書時,一旦梁彥京考了年級第一,第二次考試就必然會有許清雅在他試卷上做手腳,讓他掛科被老師喊去寫檢討。
成年後,梁彥京的兄弟砸了許清雅男朋友的場子,許清雅就拿著一把刀找到身為梁彥京女友的宋書意,二話不說連捅宋書意十八刀。
當梁彥京趕到現場,看到宋書意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模樣後,他猩紅著雙眼向她保證,說一定會讓許清雅血債血償。
可還沒等他兌現承諾,一場商界變革就讓許、梁兩家握手言和,順便給他們兩人定下了婚約。
起初,梁彥京寧死不從,甚至直接帶宋書意領了結婚證,說此生隻會有她一個妻子。
再到後來,梁彥京和許清雅光明正大的舉辦了婚禮,在外人眼裏,宋書意就成了見不得人的小三,
知道宋書意不滿,梁彥京卻對宋書意發誓說,這隻是權宜之計,他法律上的妻子隻會是她。
可現在,他們卻連孩子都要有了,讓宋書意該怎麼相信,她和梁彥京還會有以後。
片刻,宋書意緊咬唇瓣,點了點頭,“好,這手術,我做......”
胚胎移植手術很簡單,不到二十分鐘就結束了,但對宋書意而言每分每秒都是折磨。
收拾好器材,陪同手術的梁彥京還想對宋書意說些什麼,但宋書意理都沒理他就走出了手術室。
這時,一位同事急匆匆趕來,“書意,你父親出事了!”
宋書意瘋了一樣跑去父親病房,卻看到他已經被蒙上了白布,抬到了推往太平間的車上。
“您父親是因為呼吸衰竭去世的,宋醫生,節哀。”
“不,這不可能......”宋書意胸膛劇烈起伏著,猛然撲到父親身上。
“爸!”宋書意臉上糊滿了淚水瘋狂嘶吼著,氣急攻心,下一秒,宋書意直直往後倒了下去。
等她再睜開眼,梁彥京守在她的床邊,臉上帶著幾分愧色。
“導致這樣的意外發生,我很抱歉,書意,我會妥善安排嶽父的後事,你節哀......”
宋書意雙眼布滿了紅血絲,手指快要將身下床單抓爛。
她本該對他拳打腳踢、嘶吼怒罵,可身體卻早已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隻能無比疲憊且麻木地問他:“節哀?怎麼節哀?如果我讓你突然沒了父親,你也能節哀嗎?”
梁彥京臉色一僵,“書意,你......”
宋書意輕聲打斷他,“梁彥京,離婚吧。”
梁家權勢滔天,她隻是一介平民。
就像當年許清雅連捅她十八刀,最後卻不了了之一樣。
她現在終於明白,眼前的男人,她惹不起,也愛不起,這八年,是她錯了。
可她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道詫異的聲音:“什麼離婚?彥京,你們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