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突然一道泛著冷意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沈辭白正臉色陰沉的站在門口。

宋雨薇急忙把王姨推進樓梯間，整理好情緒。

“沒誰，自言自語罷了。”

“既然你已經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見她真的拿起衣服就要走。

沈辭白心口像被人死死堵住，臉色差得嚇人。

他剛醒就急著要走，她就真的那麼討厭他嗎？

既然她不讓他好過。

那他也不會讓她開心。

“你不會以為我是因為愛你才救你的吧？”

他猛地鉗住她的手腕，表情玩味。

宋雨薇表情猛地一窒，僵硬的扭頭。

“什麼？”

沈辭白輕笑一聲，臉上是扳回一城的囂張。

“洛洛急需換腎，而你是唯一匹配成功的，我之所以救你就是要你乖乖把腎交出來，聽明白了嗎？”

宋雨薇神情一滯，手指無意識攥緊。

她天生凝血功能障礙。

曾經何時，沈辭白細心到護住家裏的每個角落，學習了上萬遍急救知識，甚至不惜以身實驗，隻為給她百分百的安心。

可現在，他卻為了夏洛洛親手把她逼上了鬼門關。

“好，我給你。”

她笑著點了點頭，眼中卻一片死寂。

“但前提是給我師父和師弟最好的醫療團隊，保全他們的命。”

一顆腎，換她師兄弟的命。

買斷她們之間的所有糾葛。

這生意，她並不虧。

沈辭白神情一僵，顯然沒料到她會答應得如此痛快，他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麼。

手機鈴聲卻突兀的響起來。

接通後雀躍的女聲在宋雨薇耳邊炸開。

“辭白哥，醫生說你找到腎源了對不對？”

沈辭白神情複雜，猶豫的目光在她和手機上來回遊移。

那頭女聲見他久久沒有應聲，語氣明顯低下去。

“算了，沒事的，不就是死......”

“找到了！”

沈辭白心頭一緊，連忙打斷她。

“不準說那個字，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任何事！”

宋雨薇看著他眼底不屬於她的緊張和心疼，自嘲一笑。

過去她冬日裏在雪地講經三天，染上肺炎，生命垂危。

沈辭白也是如此緊張，直接冒著被家法處置的危險動用全部關係請來國外名醫診治。

他站在病房外眼眶通紅的告訴她，此生唯有她宋雨薇值得他如此珍視。

可如今，這唯一也為夏洛洛破了例。

手術進行到半途。

突然各項儀器都開始緊急爆鳴！

昏沉之際醫生驚慌的聲音在宋雨薇耳邊炸開。

“不好了！宋小姐凝血功能高度障礙，傷口大出血了！”

“什麼？！”

沈辭白臉色大變，蹭得站起來，語氣肅然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都必須保證她沒事！”

醫生被他駭人的臉色嚇得低聲道。

“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救治，但......要是現在給宋小姐輸血急救的話，這次腎移植手術隻能失敗。”

話落沈辭白表情瞬間空白，漆黑的眼眸神色複雜。

凝滯之際監護儀器又發出爆鳴聲，看著宋雨薇瘋狂下降的各項指標，醫生急得滿頭大汗。

“沈總，快做決定吧！再等幾天夏小姐還會有腎源出現，但現在宋小姐情況危急，隨時都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

就在這時夏洛洛的聲音適時飄了出來。

“沒事，先救宋小姐吧，當年你媽媽可是被她拖延搶救一天之久，而我隻不過是耽誤手術而已算不了什麼。”

宋雨薇下意識屏住呼吸，心口被高高提起。

然後，在一片寂靜中她聽到了沈辭白淡漠冰冷的聲音。

“先救洛洛。”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絕。

“我隻要保證洛洛沒事，至於宋雨薇能不能活......就看她的造化吧，反正她本來就欠我一條命，還給洛洛也是應該的。”

懸著的心猛地跌落穀底，一滴眼淚從宋雨薇眼角滑落。

感受著身下不斷流失的血液，她絕望的閉上了眼。

沈辭白總說她欠他的。

但從此，他們徹底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