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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始終低著頭的兒子,帶著最後一絲希望。
“建軍,你也是這麼想的?”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閃爍。
“媽,你看這說的什麼話。”
“麗麗她也是壓力大,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他往我這邊靠了靠。
“一家人算來算去,多傷感情,是吧?”
他試圖打圓場,目光卻飄忽不定。
“您這四年幫我們帶宇宇辛苦,我和麗麗都記著呢。”
一旁的徐麗冷哼一聲,雙手抱胸,斜眼看著我們。
建軍聽到冷哼,話鋒隨即一轉:
“但是媽,麗麗說的也不是沒道理。您這一走,請保姆是一大筆開銷,我們也拿不出這麼多錢。麗麗也是為了這個家。”
我的心一點點下沉,他這哪裏是調和,分明是在為徐麗的話找補。
“所以呢?”
我冷冷地問,想聽聽我這個好兒子,究竟能說出什麼話。
建軍咽了口唾沫,顯得十分為難,眼神躲閃:
“媽,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各退一步。那住宿費夥食費就算了,畢竟您也幫我們幹了活。但保姆費這確實是現實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偷瞟了徐麗一眼,繼續小心翼翼地說:
“您看,要不您先幫我們墊一年?等我們手頭寬裕了,再還您。”
“墊?”
我簡直要氣笑了。
“建軍,你管這叫墊?你媳婦剛才可是白紙黑字要我付!”
“我的退休金哪一分沒花在你們家裏?我現在摔斷了腿,回老家養傷,你們不關心我的傷勢,反而要榨幹我最後一點養老錢?”
“媽,不是這意思。”
建軍慌忙擺手,臉色漲紅,
“我們哪能要您的養老錢呢!就是暫時周轉一下......”
“周轉?”
我盯著他。
“用我養老的錢,給你們請保姆,讓我這個斷了腿的老太婆自生自滅?”
徐麗終於忍不住了,尖聲道:
“建軍,你囉嗦什麼!道理已經講得很清楚了!要麼給錢,要麼就別想走!”
“媽,您今天要是不給個準話,咱們沒完!”
建軍被徐麗一吼,臉上頓時露出煩躁和不耐,看向我語氣也變得生硬:
“媽!算我求您了行不行?您就別再添亂了!您要是實在拿不出......”
他眼神遊移,最後下定了決心般地說:
“要不您打個欠條也行!老家的房子我聽說要拆遷了?等拆遷下來,再還我們也行!”
我隻覺得腦子裏像有驚雷炸開,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欠條?
房子?
拆遷?
原來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在這裏等我呢!
徐麗聽到“欠條”和“老房子”,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但馬上又掩飾過去,跟著催促:
“建軍說的對!媽,您打個欠條先安心回老家養傷,等拆遷款下來給我們也不遲。”
“都是一家人,我們還能逼死您不成?”
她嘴上說著不遲,但那迫不及待的眼神,已經暴露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