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氏礦業三十年最嚴重的坍塌,吞噬了二十七條人命。
其中包括蘇漾的父親——礦業安全專家蘇建國。
蘇漾花了三個月,查出幕後真凶是白曼微。
證據整理好的那天,蘇漾將厚厚一疊材料裝進包裏,準備去法院。
剛走到巷口,後腦勺一陣劇痛,昏死過去。
醒來時,癱瘓的母親被綁在椅子上,嘴裏塞著破布。
七八個壯漢圍著她,手裏握著高壓水槍,槍口黑洞洞地對準她蒼白的臉。
眼前的母親已經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而他的丈夫,正俯身掐住她的下巴,語氣溫柔卻冰冷刺骨。
“漾漾,我有沒有說過,這隻是一個意外,怎麼這麼不乖呢?”
“你刻意詆毀曼微的那些證據藏哪了?再不交出來,媽可要因你而遭罪了。”
蘇漾被麻繩勒的手腕都破了皮,鮮血順著繩子滴落下來。
她紅著眼望向他,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絕望。
“溫嶼川,我從來沒有詆毀她,我搜集到的都是事實。”
“那是足足二十七條人命,為了包庇她,你就忍心看著那麼多冤魂被害死嗎?”
溫嶼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隻一個眼神。
高壓水槍再次轟向母親,這次對準的是她腹部的舊傷處。
水柱撕開她的衣服,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母親發出痛苦的嗚咽,卻拚盡全力擠出幾個字:
“漾漾,別管媽媽,一定要讓壞人伏法,你爸三十年的清白,可不能就這樣毀了。”
這次事故不僅造成了蘇漾父親的離世,遇難者家屬更是將所有矛頭對準了蘇父。
因為地質安全報告上,簽的是他父親的名字。
下葬那天,幾十個人圍著靈車砸,罵他是劊子手。
蘇父一生的清白在此刻蕩然無存,連死後也不能安寧。
眼看著母親快撐不住了,她哭著望向溫嶼川,連聲音都在發抖。
“溫嶼川,你的良心不會痛嗎?那也是你的爸媽,你怎麼能為了白曼微這麼狠心對我們?”
“她白曼微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為了她,那麼多的生命你也能做到惘然不顧?”
她哀求著,眼淚止不住地流。
溫嶼川用指腹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輕輕的落下一個吻。
“漾漾,乖,不哭好不好?看到你哭,我的心都碎了。”
“你也知道曼微她現在可是礦業安全公益調查員,她不可能犯這麼低級的錯誤。”
“除非.....”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有些人刻意詆毀她。”
看著那個曾經深愛自己的男人,此刻卻處處維護著另外一個女人。
蘇漾不禁發出一聲苦澀的笑,笑著笑著那可笑的淚水就掉了下來。
他還是以前那個溫嶼川嗎?
她和溫嶼川的認識,俗套得像偶像劇。
大三那年,蘇漾在地質學術論壇發言。
台下掌聲響起時,溫嶼川坐在第一排,目光炙熱。
演講結束,他派人要來了她的聯係方式。
此後每天清晨,蘇漾的宿舍樓下會準時出現一束花。
每次野外實習,他開車等在校門口,說“順路”。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告:
“蘇漾是我的女人,誰敢動心思,我讓他從雲城消失。”
沒談過戀愛的她,招架不住這樣的攻勢,像飛蛾撲火般墜入他懷抱。
溫嶼川甚至為了蘇漾,收購了蘇父工作的礦區,成了他父親的上司,隻為能天天見到她。
那時的她,是雲城最璀璨的女人,是誰都得罪不起的溫太太。
所有人都說,溫嶼川為了蘇漾著了魔。
她也以為,遇見他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直到白曼微回國。
他開始忘記他們的紀 念日,開始頻繁加班,開始不自覺地提起“曼微”。
蘇漾不明白以前也有女人主動向他示好,可他從來不放在眼裏,唯獨白曼微成了她的特例。
後來從他朋友口中才得知,原來溫嶼川之前有過一個親妹妹。
但是卻因為意外死去,而白曼微便是她妹妹的好友,而且與她妹妹長得七八像。
所以他會將將對妹妹的思念投射到白曼微身上。
一開始蘇漾很能理解他,所以一次次包容。
可直到父親死在這場礦難裏。
她才明白,他對於白曼微的在乎,似乎早已超越了界限。
曾經那個視她如命的溫嶼川好像早已不在了。
見蘇漾遲遲沒有反應,溫嶼川好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命幾個壯漢拖著蘇母走向礦井邊緣,將她整個人吊了起來。
礦井下是百米高的深淵,其中一個人拿著刀子在不斷割著繩子。
隻要繩子一斷,蘇母隨時會掉下去摔的粉身碎骨。
此時的蘇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溫嶼川,你要幹嘛?你知不知道媽媽掉下去會死的。”
“溫嶼川,你快放開我媽。”
“溫嶼川......”
她拚命的呼喊,可在場沒有一人回應她。
眼見著繩子,就隻剩下一絲絲距離。
蘇漾終於忍不住,嘶吼了出來。
“好!我答應你,隻要你把媽媽放了,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那幾個人終於停下了刀子。
溫嶼川接過U盤,眼底閃過一絲肉眼可見的欣喜。
他彎下腰,輕柔的在蘇漾額頭上落下一吻。
“漾漾,早拿出來媽媽就不用受這麼多罪了。”
然後轉身,驅車離開。
蘇漾踉蹌著衝向礦井邊緣,手腕被麻繩勒得皮肉翻開也不知疼痛。
“媽!媽別怕!我來了!”
她哭著喊,手指顫抖著去解那該死的繩結。
可就在我碰到繩索的那一瞬間,繩子斷了。
蘇母墜入了深不見底的礦井。
蘇漾趴在井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當蘇母被送到醫院時,醫生也隻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好意思蘇女士,您母親受傷太嚴重了......請準備後事吧。”
短短三個月,她不僅失去了她的父親,也連同失去了她的母親。
甚至那個曾視她如命的溫嶼川也徹底“死了。”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您好,我願意加入全球礦業安全監察組織了。”
七天,等安頓完這裏的一切,她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