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傅恩臣守了三十年寡。
他是醫學界神話,國士無雙,死後哀榮無限。
所有人都誇我賢惠,說我是他背後的女人。
我信了。
直到我整理他的遺物,在保險櫃裏翻出了一張泛黃的哈佛醫學院offer。
上麵寫的是我的名字。
日記裏,他說林予初有先天心臟病,林家對他有養育之恩,他欠林予初的,所以隻能偷走我的offer讓她出國治病鍍金。
我本該是享譽世界的名醫,卻被丈夫困在謊言與病床上的三十年!
心臟像被碾碎,我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少年傅恩臣關切的臉出現在眼前。
“清秋,你怎麼了?手怎麼在抖?”
我回來了。
回到了全院選拔交換生的前七天。
......
我穩住手,手裏的手術刀沒有停。
“沒事。”
傅恩臣在我身後抱住我:“別硬撐,實驗數據可以再做,身體要緊。”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讓人無法拒絕的溫柔。
前世,就是這個聲音毀了我一生。
我沒有理他。
鑷子夾起縫合針,我開始進行血管吻合。
這是考核的最後一項。
成了,哈佛醫學院的全獎交換名額就是我的。
這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用上千次實驗換來的機會。
“清秋。”
傅恩臣的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身體一僵。
“別碰我。”
他愣住了。
從前的我,最喜歡縮在他懷裏。
“你怎麼了?”他問。
我最後一針落下,打結,剪線。
計時器顯示,我打破了學院的最快記錄。
放下器械,我轉身看他。
“我說了,別碰我。”
他的眉頭皺起:“我們快訂婚了,清秋。”
“所以呢?”
他沉默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臉色瞬間變了。
“什麼?予初又發病了?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要走。
“清秋,予初進搶救室了,血庫告急,你......”
“我不去。”我打斷他。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去。”我重複一遍:“我的血,不是給她一個人備著的。”
林予初,傅恩臣沒有血緣關係的繼妹,患有先天性心臟病。
前世,我成了她的移動血庫。
隻要她一個電話,不管我在做什麼,都必須趕到醫院。
我給她輸了三十年的血,最後,死在她前麵。
“沈清秋!”傅恩臣的聲音冷下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是人命!”
“我的實驗也是人命,”我看著他:“我是在為未來的病人爭取時間!”
“你不可理喻!”
他摔門而去。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扯了扯嘴角。
傅恩臣,這輩子,你的道德綁架對我沒用了。
晚上,我整理完實驗數據,準備回家。
剛出校門,就被傅恩臣的車攔住。
他從車上下來,臉色很差:“上車。”
“我說了,不去。”
“予初已經脫離危險了,”他說:“我送你回家。”
我沒動。
“清秋,”他聲音放軟:“別跟我鬧脾氣了,好不好?我知道你為了考核壓力大,但予初她......她也是無辜的。”
“她無辜,我就活該?”
傅恩臣的耐心耗盡了。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強行把我往車裏塞。
“別逼我用強的!”
我被他推進車裏。
車門落鎖。
他一言不發地開車。
車沒有開往我家的方向,而是去了傅家的別墅。
林予初穿著病號服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
看到我,她怯生生地站起來。
“清秋姐,你來了。”
傅恩臣的母親,陳姨從廚房走出來。
“清秋來了,”她語氣淡淡:“恩臣,帶清秋去房間休息,抽完血好好補補。”
又是這樣。
一樣的流程,一樣的對話。
前世,我以為這是家人間的關懷。
現在才知道,他們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器皿。
傅恩臣拉著我上樓。
我甩開他的手:“我自己會走。”
他的手僵在半空。
家庭醫生已經在房間裏等著了。
針頭紮進我的手臂,血流進血袋。
我看著天花板,一言不發。
傅恩臣坐在我旁邊,想握我的手。
我躲開了。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清秋,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沒有鬧。”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人總是會變的。”
血抽完了。
醫生拔掉針頭,給我按上棉花。
“沈小姐,按住五分鐘。”
我按著手臂,站起來:“我該回去了。”
“我讓司機送你。”傅恩臣說。
“不用。”
我走出房間,下樓。
林予初還坐在客廳。
看到我下來,她站起來,端著一杯紅糖水。
“清秋姐,喝點水吧,謝謝你救了我。”
我看她一眼,她的眼睛裏閃著得意。
我沒接。
“不必了,我怕折壽。”
我說完,直接走出傅家大門。
身後,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
還有傅恩臣壓抑著怒氣的吼聲:“沈清秋!”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