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思緒回憶結束,她更不願抬頭,卻又聽見那個男生又喊了一句還提到了她。
“喲!新轉來的同學?!”他始終還是注意到了躲在角落的自己。
言順不由地往牆上靠了又靠,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不再見光。
她也是人啊,也會自卑的。
窗外的風大了起來,吹亂了她的頭發,將被遮掩住的臉頰露了出來。
男生看清臉的那刻都震驚了,他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言順?”
聽見天的名字後,班裏人紛紛回頭看向這個在角落的女生,那些議論聲又開始了。
她好想捂住耳朵。
“咦——她怎麼回來了?”
“可能是錢賺夠了唄!”
那些惡心的笑聲又傳到了她的耳裏,她以為他們多少對自己的敵意會減少幾分。
可並沒有,她還是他們的笑柄,他們戳著她的最痛點,然後談笑風生。
很壞對不對,他們的心,他們的人,他們所發出的笑聲,他們的言語,都惡心至極,壞到極致。
而她的隻有無聲抵抗,沒有任何人為自己撐腰,這個世界上,她的身後隻有自己。
連呼吸都是痛的。
在所有的蜚語惡言中,有一個男生的嗓音為她抵擋了所有的惡語,她聽見他說:“你好同學,我可以坐這裏嗎?”
言順茫然地抬起眸子,入眼的是一張意氣風發的俊臉,額頭上的劉海被汗水打濕,他抱著籃球看著她。
少年揚起嘴角問她,好似沒有聽見那些話般。
言順愣了好久,才點頭,少年得到同意後將手裏的籃球放到了椅子底下,把背上的書包擱在了椅子上。
然後就坐到了椅子上,撲鼻而來不是汗水味,是少年獨特的味道。
可能是他的荷爾蒙,讓她覺得眼前都不太真實,已經很久都沒有人主動的靠近自己了。
少年如夢般的出現。
男生剛坐下不久,身後就又傳來剛剛那個人的聲音。
“不是,阿年你可能不知道她!”
從他語氣裏能知道他非常嫌棄言順。
言順心裏的那點心奮之意就倏忽之間淡掉了,是啊,如果他聽說了自己的事。
會像他們一樣遠離自己吧。
可身旁的人根本沒有想動的意思,言順用餘光瞥見少年側著身子對男生道:“平嘉佑,你對人家的惡意也太大了吧,她隻不過是一個女生啊。”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用她的性別維護她,連親生母親都嫌棄她是個女兒身,卻有人用她是個女孩來維護自己。
她忍住不紅了眼眶,動不動就流淚的毛病她已經改掉了,可現在到底還是忍不住了。
“算了算了!不管你了!”平嘉佑臉色逐漸變得不好看。
少年也沒再理他。
班裏人的躁動還是不止,言順突然有個自私的想法,她想起身捂住他的耳朵,擋住那些謠言。
然後再親口告訴他。
自己從未做過那些事。
在腦子一團糟時,耳邊傳來了他的富有磁性悅耳的聲音:“你好啊,我叫江許年,你叫什麼名字?”
言順沒有很快的回答她,隻是對上了那雙會笑的眼睛,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她想閃躲,不想讓他看見自己通紅的眼眸。
可少年的眼睛已經將她看光了。
片刻過後,她動了唇,聲音很小隻有他一個聽到了。
“我叫言順,順利的順。”
順利的順,一生平順的順,順風順水的順。
可真的一生順利嗎?
她的生命道路上滿是荊棘坎坷。
二〇〇九年秋季的今天是遇到江許年的第一天。
既是救贖與光明,也是深不見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