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樣的日子總是心酸的,周聽婉看著他們親密的舉動,總會再夜晚偷偷哭。
她在那時夢到了一個夢,夢裏還是那個巷口,還是那條路。
白玉蘭開得並不是很好,寥寥無幾的花枝。
在白玉蘭樹下,時瑤對她說了一句話,使她敗不成風:“我想追沈和霖,我喜歡他。”
“婉婉,你說我會成功嗎?”時瑤又問她。
周聽婉能感受到自己在顫抖,連指尖都在顫。
她苦笑一聲,“當然會啊,我們瑤瑤這麼美。”
聲音越來越小還有些哽咽難言:“那麼勇敢,他怎麼不會喜歡呢。”
是了,她那麼招人喜歡,周聽婉想,自己要是沈和霖也會選擇青春裏熱烈無邊的時瑤。
因為熱烈冷漠最相符合。
她奪目坦蕩不羈,可周聽婉呢。
她又怎麼受得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喜歡了那久的人在一起呢。
那個夢真實的,仿佛她親眼目睹,置身眼前,可當夢醒時枕頭隻有一片淚跡。
時間一天一天的流逝著,在某個黃昏夕陽,榮光滿天的日落。
臨近高考的時候,是周聽婉的十八歲生日。
時瑤給周聽婉送了一條白裙,溫柔清雅,很符合她,在時瑤的眼裏周聽婉是一個可愛又特別溫柔的人。
但隻有周聽婉知道,這是遇見她的日子。
後來在某一天裏,在某個下午。
時瑤在那個下午確定了自己是喜歡上了這清冷又優秀的少年。
卻又在不經意間瞥見了周聽婉那一頁日記,字句清清楚楚砸在了她的心上。
“沈和霖。”
“我喜歡你很久了,這是第五年。”
落尾是2015年的4月6日。
那句話仿佛像沉的石,重重壓在了自己的心上。
她又該怎麼抉擇呢。
她開始慢慢疏遠沈和霖,不與他來往,連周聽婉都開始覺得不對勁。
那個期間,是周聽婉和沈和霖唯一說過的那麼多話。
卻全都關於時瑤的,該怎麼描述那時的心情呢,隻有酸,她很豔羨時瑤但卻討厭不起來。
因為那是最好的朋友,可她能看得出來,看得見沈和霖看向時瑤時的目光,總帶著隱隱的愛意。
就像自己看向他的時候。
我看向你的時候,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了我身邊最好的朋友。
她做好了準備,她想事情就是那樣的。
她想她能接受的,她會承受住的。
可當那天真正來臨時,她還會難過的撕心裂肺的痛。
6月初,高考來臨。
周聽婉熬了這麼久,母親身上的傷又添了,楠巷路的白玉蘭又開了,記得上次來時,是遇見了時瑤。
她整整考了兩天,她以為這就是出路時,可上天給她致命一擊。
那天,她一身白裙套著毛衣外套,是時瑤送的那一條,高考剛結束,她背著書包,她要找到母親,等上到了大學就要把母親接走。
要逃離,要離開,想幸福,想快樂,想自由。
想活下去,想帶著信仰,想迎著初陽,天還是憐憫她的吧。
她有一個很好的朋友,她叫時瑤。
她堅持活到了十八歲。
要解放了,媽媽。
就在她以為她能重見天日之時,一切的幻想美好,憧憬的未來,卻在那一場血泊裏通通破滅。
她以為可以逃了,隻要考上大學離開這裏,她就會有機會帶著母親走,逃出去,或許自己就不會那麼的自卑了。
或許她也可以追求那個像太陽一樣出現在自己世界裏的冷漠少年。
但或許就隻有或許,世事難料。
打開門的那一刻,入眼的是一片狼狽,鼻腔充斥著血腥味。
家裏昏黑沉沉,但她仍然看清楚。
父親親手將刀刺入母親的腰上,世界好像在那一瞬間崩塌了。
周聽婉愣怔在原地,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湧出眼角,身體開始顫動。
思緒如潮萬湧到了母親對她好的那些時光,千千萬萬的畫麵,她忍不住幹嘔起來。
隻聽見媽媽最後嘶啞的喊聲將她拉了回來:“走!活下去!!”
周聽婉抬眼看見了母親最後扯著嘴角朝她微微一笑。
那一瞬間。
好想再聽聽她喊自己“婉婉”啊。
她掉出了淚,頭也不回地跑了出來,身邊是什麼呢,她不知道,耳旁的風聲和人聲好似融合在一起了。
什麼也聽不清了,眼前模糊一片。
她抽泣,痛苦不堪,為什麼呢?
恍如間時,放眼一看,身邊的過路人用著異樣的眼光對她打量,臉上早已滿臉淚痕。
她想到的隻有時瑤。
她唯一的希望隻有時瑤了。
她最好最好的朋友。
楠巷路的白玉蘭已經敗了,那場歡喜好像就停留在了那個春天。
她以為媽媽已經是讓她最難以緩過來的了,精神未定之時,原來致命的是她最好的朋友。
在無人的路口,在夕陽餘暉下,在晚風輕輕吹過的白玉蘭樹下,在黃昏之下。
身穿著校服的少年臉上露出靦腆的緋紅,很是害羞,但他還是勇敢地低下頭去吻住了少女那豔紅的唇。
哪怕早做好了準備,但在此刻,全部碎裂。
她還是難以置信,她還是會接受不了,是的,那是窒息的感覺。
“你們……”她的聲音裏有著哽咽,有著不信,不大不小正好傳入他們的耳旁。
希望徹底消失,她呆若木雞地看著他們,眼裏的淚冒出又掉落,未束起的發絲隨著這風飄動著。
一切都很亂,風是,人也是。
時瑤率先反應過來了。
以最快的速度推開了沈和霖,朝她解釋道:“婉婉,你聽我說。”
周聽婉什麼也聽不見,她看到的是最要好的朋友在和喜歡了五年的男生接吻。
風中淩亂的心,她掉頭就跑,裙擺飛揚著。
時瑤剛要追上去,沈和霖就拉住了她。
“放開我,”時瑤狠著心對他冷冷一道,“沈同學,我們先放放。”
沈和霖也是一愣,臉上一白。
在他鬆了力的同時,時瑤甩開了他。
趕忙跟上了周聽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