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提起秘密,唐楹有一個藏了數年的秘密,像團被揉搓的紙,拆開來看卻隻有一個名字。
你的名字,我的秘密。
2015年。
十月的尾巴,明楊附中舉辦了校運會,唐楹從開學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太多的存在感。
班上的女生也不少,項目也已經報滿,所以她成了幫忙打雜寫加油稿的那一部分人。
但寫加油稿她不會參與,清理場地的衛生這種活裏才會出現她的身影。
在校運會的前一天,自習課的第一節,唐楹寫完題,手裏轉著筆。
她瞥了眼窗外,夕陽蓋了整片天,樹枝頭上僅剩的幾片枯葉隨冷風搖擺。
枯燥無味,身邊的人都在埋頭寫題,一刻都不敢鬆懈。
也有些人是另外的,比如身邊的同桌。
唐楹寫得有些煩了,將視線挪了回來,無意間瞧見了同桌在桌上攤開的學校報名表。
她第一眼就看見了那兩個字,可能太過於簡短了或是取名有些隨意。
高一(4)班,謝準。
急促的一眼,她就隻看見了這個名字包括他的班級,沒來得及看他報名的項目。
那時是男女混合坐,男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直接往後轉頭小聲地跟後麵的人交流了起來。
聲音還算小,不知道聊了什麼兩個人聊起了這個男生,他們聊了很多句話。
可由於聲音太小了。
她抓住的隻有五個字,謝準,三千米。
唐楹心不在焉地在草稿紙演算著題目,卻不不知不覺地寫下了那兩個字。
看見自己親手寫出來的名字,她眼神一愣,眼睫輕輕顫著。
她回神來就將那張紙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扔進了桌子裏。
沒人知道從這裏開始,她開始注意謝準了,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窗外的風在呼嘯,少女的心動在萌芽。
校運會的這一天,唐楹被同班的一個女生拉著滿操場地走,整個操場都逛遍了,把早上的項目都看了個差不多。
“筱竹,我想要去趟小賣部。”唐楹走得口都渴了。
童筱竹正拉著她的手往短跑場走,她似乎思索了幾秒,想起來什麼,連忙轉過身來:“那走吧。”
去的路上童筱竹還在想著短跑的事,趕忙拉著唐楹就要跑向小賣部,買完水又很快拉著她跑了回去。
來回這幾下,兩個人都氣喘籲籲的了。
“還好,還好,沒錯過。”童筱竹彎下腰,一手拿著礦泉水,一手撐在膝蓋處,喘著氣。
唐楹也沒好到哪去,手裏還拿著娃哈哈牌的礦泉水,整個臉蛋因為跑步都漲紅了些。
童筱竹沒管自己有沒有休息好,就站直了身子,跑道兩側都站滿了人,她們無奈隻能擠在人群裏,個子又不是很高。
童筱竹拚命地踮起腳尖往一個方向看過去,唐楹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看見了自己班上的一個男生,他站在第二跑道上,她記不住那個男生的名字,但她知道這是童筱竹的朋友。
“早知道就不上陸與南這個無賴、卑鄙又無恥小人的當了!說什麼等他跑的時候必須拿著水在一旁等,還得給他喊加油,必須讓他聽見……”童筱竹一邊抱怨一看向陸與南。
“這樣就算了,還拉上你陪我在這裏擠著,真不好意思啊楹楹。”童筱竹很歉意地說。
唐楹當然沒關係,反正去哪兒都一樣,又沒有什麼想看的,她也往跑道那裏看了過去。
在陸與南身旁看見了站在第一跑道的男生,少年身形挺拔,可能是校運會允許不穿校服所以他穿了件黑T,雖說秋天還沒有真正的過去。
但空氣中已經有了冷意,唐楹已經穿上了自己厚一點的內搭了。
那一排少年過來隻有三個人穿了短褲,他是其中一個,一條黑白的球褲,此時是太陽初升到半空的時段。
金燦的陽光落到紅色塑膠跑道上,也落到了少年們的身上,在這個角度,她隻看見了那個人的側臉。
那張側臉棱角分明,膚色比他身邊所站那幾男生還要白,太陽的揮灑下的陽光鍍上了一層光芒,讓她覺得有些耀眼。
男生忽然扭頭對著跑道邊上的人翹起唇角一笑,這個笑慵懶隨意,她看得些許愣神。
唐楹並不知道他在看誰,但她想,他看過來時,或許也會有自己的身影落入到他的眼眸裏。
裁判員吹了聲口哨,示意他們準備好,做好熱身運動,他收斂了笑。
又是一副隨心所欲的模樣。
唐楹的心怦怦跳著,當裁判員舉起發令槍時,少年們已經做好了預備的動作,眼神注視著前方,像一支隨時待發的箭。
童筱竹在這緊迫的時間裏硬是拉她擠過了人群站在了離跑道最近的站位。
一聲令響,劃破天際。
“嘭!”
隨著這一聲槍響,發令槍的子彈如同離弦之箭般飛向空中,少年們如步子邁開速如風。
她的心臟也隨之顫抖一下,緊接著就是劇烈的跳躍。
“陸與南!加油!!!”童筱竹在耳旁喊話。
耳側除了嘈雜的人聲和童筱竹的加油聲,還有那個黑色T恤少年跑過留下的疾風,將她耳朵旁的碎發吹起。
她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煙草夾雜著屬於少年清洌的香味。
短跑隻有100米,一下子,一眨眼,就過了。
跑完還得算時間,才能進決賽。
“走了,楹楹去看陸與南的成績。”唐楹還在愣神,被這麼一拽才反應過來。
“好。”
終點處,陸與南正和那些參賽的男生聊天,開著玩笑。
唐楹看見那個男生了,他和自己的朋友在另一旁,也在討論。
“陸與南!!”童筱竹向他招了招手。
見到童筱竹的那一刻,唐楹似乎見到男生的嘴角咧得更開了。
他跟身邊的朋友打了聲招呼就往她們這裏趕來。
“嗯,你的水。”童筱竹把水遞給他之後,又輕哂:“看看,全場短跑就你需要送水。”
陸與南哼了聲:“小爺我愛,而且是你打賭打輸了,你不服個什麼勁。”
童筱竹知道自己不占上風,便沒再理他,一旁的唐楹被冷落了許久才被想起來:“楹楹我們走吧。”
“不問他進沒進決賽嗎?”她還在看那個人的身影,被她一叫收回視線。
陸與南剛喝了一口水。
聽見她要走有立馬他急了:“是啊,你不想知道本小爺進沒進決賽嗎?”
童筱竹聽笑了:“就你這瘦胳膊細腿的,你旁邊那個男生都甩你一半了。”
她說誇張了,就為了氣氣他,不過那個男生確實比他快。
陸與南有被氣到,喝的水都差點嗆了出來:“喂,你有沒有搞錯啊,我這哪能叫瘦胳膊細腿的?再說我也是進了決賽了好吧。”
“那也照樣沒有你旁邊那個人快,哼哼。”童筱竹笑笑。
“我能跟他比嗎?全年級就謝準他一個人報了短跑和長跑,多牛一個人。”陸與南雖不服氣,但人家實力就是擺在眼前了。
整句話裏,唐楹就隻捕捉到了兩個字。
在此刻,她扭頭看向那個在人群之中的少年,太陽將他照得懶洋洋的,不知道聊了什麼,他笑得挺開心。
原來你是謝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