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年江知年過得並不舒坦,斷斷續續病了一個星期,又收到學院老師讓她提前返校的消息。
初十那天二伯父二伯母到家裏了一趟,是陳舊和林茉的訂婚日期定下來了,定在情人節那天。
她下意識跟著念了一遍,情人節。
也是陳舊的生日。
她7號返校,後麵老師還要帶她去梧城大學,看樣子是趕不上訂婚典禮了。
但她也沒和家裏人說,隻是默默應和著。
年三十那天回來,她就把以前那些物件,都收進一個盒子。
前幾年是舍不得,現在卻是要接受現實。
元宵節前一天,嚴月帶她去潭柘寺上香。
嚴月對這個女兒,心裏有很多愧疚,當年她來北城的時候,並不快樂,那些其實她都知道。
作為母親,她承認她是自私的,那時隻想到了自己。
從寺廟出來以後,母女倆難得坐下來談心。
嚴月對她畢業回梧城,一直是不支持的,但是現在她也看開了,隻要她想做,她這個媽媽就讚成。
“你記不記得,剛來北城的時候媽媽也帶你來這兒上香。”
江知年微微點頭,說著都記得,一轉眼已經快十年,潭柘寺沒有變過。
嚴月摸著她的手,
“媽媽隻希望你過得幸福,年年。”
江知年點點頭,承諾著以後會經常回來,她才放下心。
嚴月旁敲側擊問她男朋友的事情,她隻是含糊其辭,說以後會帶回來。
兩天以後她就回了學校。
韓其本想問她三哥訂婚要準備什麼禮物,發了信息以後,才知道她已經回了學校。
陳舊在他旁邊,聽他嘟囔著怎麼這麼早就回學校,沒忍住問了一句。
“是知年嗎?”
韓其點頭,轉而問他什麼時候入職,陳舊隻說訂婚前,具體日期看二哥。
“那也就這兩天了。”
陳舊大學念的是經濟,他以前雖然在公司管理上沒什麼想法,但是架不住老爺子軟磨硬泡。
說起江知年,韓其突然想起早上他媽和他說的,聽說她畢業要回梧城,“你說江知年幹嘛不好好在北城待著,跑梧城幹嘛。”
陳舊低下眼,“你是不是忘了,她是梧城人。”
韓其一拍腦袋,他還真忘了,這麼多年早把她當親妹妹對待,什麼梧城北城的,也沒想到這方麵。
陳舊像是突然想到什麼,“知年是在哪個校區上學?”
韓其說了句本部,他拿起衣服就走出了咖啡廳。
等韓其反應過來,人早就不見了。
陳舊在北城大學旁邊的咖啡廳坐著,看著來往的學生,他原本是想找知年談談,但是想到上次車庫的事,終究不敢開口。
他們早就沒了聯係方式,剛開始,他是想加回來的,但是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就這麼坐著,在這家咖啡廳坐了一個下午。
這家咖啡廳的裝潢和北師一中門口那家很像,恍惚間像回到了高中。
江知年坐在他對麵,
“三哥,這題怎麼做啊”
江知年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就這麼看著他,他那個時候的心理活動是什麼他都還記得。
她好漂亮。
過期的麥芽糖還保有甜味,記憶也還有餘溫,一直侵襲著他。
坐到黃昏的時候,電話響起,是林茉打來的,林茉想約他去看電影。
他應該拒絕的,但是現在江知年已經有人照顧,他也有了別的事情要做,“好。”
開車去接林茉的路上,不小心刮到了前麵的車,他解開安全帶,停下車準備和人道歉。
副駕上坐的卻是江知年。
他還是走了過去,車主也下車和他說著沒什麼大事。
他直直看著車裏的江知年,江知年下車叫他三哥。
程誌陽淡淡笑著,“既然是知年的哥哥,那更沒什麼事了。”
說完本想走,陳舊卻愣愣站在那,他才回過頭細細端詳著麵前這個男生。
是他,那年在宿舍樓下的,江知年的男朋友。
他垂著眼,沒再說什麼,揚長而去。
程誌陽上車係好安全帶以後,左思右想,總感覺見過那個人。
他看著江知年,“知年,那個人是你哥?”
江知年垂著頭,“不是親的。”
兩人便沒再說什麼,回了學校。
程誌陽把她送到宿舍樓下,江知年思慮再三,還是叫住他,“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