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80.12.23
潮水的靠近,讓我從夢中驚醒。這對我來說好像不止是夢,但與現實夢境相似。
診所門口醫生的聲音響起:“左一心的家屬在哪裏”
周奕行在門口來回踱步,聽到醫生的聲音趕忙地跑過去:“醫生我夫人怎麼樣了”
醫生:“現在您夫人的情況很緊急,大出血,請問你保大還是保小。”
周奕行整個人驚慌失措:“保大,醫生保大。”
醫生:“好,我們盡力。”
時間一刻一刻地在流逝,對周奕行來說如坐針氈。整個人在走廊上來回踱步,過去了半個小時還沒有看見醫生出來。
19點48分
嬰兒的哭聲在走廊上,醫生也將殘酷的消息帶了出來:“很抱歉,節哀順變。隻保住了小的。”
周奕行整個人癱坐在了走廊上,哭聲越來越大,大到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醫院走了出來的。這好像是一場夢,明明上一秒她還在,下一秒卻被告知節哀順變。
1996.12.23
周奕行從夢中驚醒,整個人癱坐在床上,過去了那麼久畫麵還是湧了出來。
周奕行給女兒取名為周沅芷,來自屈原《九歌·湘夫人》中的“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表達自己對妻子的思念。
周沅芷也成了周奕行生命中的最後一根稻草,從小到大把她好好嗬護,就像愛護自己的妻子一樣,生怕她磕著碰著。
周沅芷放學後推門而進,看到客廳如此安靜,也黑漆漆的。突然從腦海中蹦出,今天是自己母親的忌日。
她在尋找父親的身影,走到房間門口,看到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裏。
周沅芷敲門進去:“爸爸,我們去看看媽媽吧,好不好?”
周奕行很驚訝,之前他都不敢提。怕她會抗拒 因為自己,母親去世了,不然一家三口肯定會很幸福的。
淚就從眼眶慢慢地落下:“好,我們去看你母親。”
周奕行在生周沅芷之前家裏情況也是很景氣的,在妻子左一心去世之後,整個人除了帶娃就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當中。在近幾年的事業上,可以說是蒸蒸日上。
在前幾年買了一輛小轎車,方便出去談生意,有時候還可以接女兒放學。兩個人下樓後前往停車場,上了車後兩個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周沅芷感受到了父親身上的壓抑 也看到了他近兩年白頭發越來越多。
周沅芷從小也很聽父親的話,很乖巧。不會去打擾父親的工作,會自主地去完成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奕行每次忙得焦頭爛額,但也沒有把工作上的情緒帶給女兒,而是悉心教導。也導致了周沅芷的性格很沉穩,不會遇事情就很暴躁。
—————A市墓園
周奕行走在前麵,周沅芷緊隨其後。
走到左一心的墓地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來看她,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都爆發出來。
周沅芷也不知道怎麼安慰,隻能靜靜地站在他身旁聽他說。也聽到了許多爸爸和媽媽以前的一些美好故事。
周奕行緩緩地抬頭:“沅芷,快來跟媽媽說幾句話。”
周沅芷蹲下撫摸著這塊墓:“媽媽 我來看你了,謝謝你。”
這時天上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著雨水,但是沒有下得很大,怕他們受到傷害,隻是輕輕地打在了衣服上,怕他們感冒也像是在回應著他們的思念。
時間差不多,兩人驅車而去。周奕行把車開在一家飯館上停下。
周奕行:“走,我們進去吃一頓好的。今天雖然是媽媽的忌日,但也是你的生日。”
周沅芷沉默道:“爸爸,你真的可以放下嗎?”
周奕行:“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有什麼放不放得下的呢?隻是對自己的一種執著,也不想她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記得她。進去吧”
周沅芷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隨後應道:“好。”
兩個人選擇了一個包廂,桌子上的菜都是周沅芷愛吃的。可是看著這些菜,卻怎麼也吃不下了。
周沅芷突然開口道:“爸爸,你想喝點就喝點吧。我有時候看到你在客廳裏麵自己在喝酒,你不是不會隻是不想讓我看到。”
周奕行很驚詫,明明他都是等她休息後才在客廳飲一點小酒,沒想到還是被看到了。他不想讓女兒知道自己在離開妻子後,一直酗酒,所以都是偷偷喝,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周沅芷去外麵給他拿了一瓶啤酒,放在他麵前。
周奕行:“不喝了,等會還要開車呢。”
周沅芷沒有聽,打開了那瓶啤酒放在了他麵前:“家裏離這裏很近,可以走回去。”
周奕行這次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拿起那瓶啤酒一飲而盡。一瓶啤酒對於他來說不算什麼,這十幾年經常大量地酗酒,酒量變得很好。
兩人散步走了回家,吹了吹路邊的風景。周奕行很久沒有這樣出來走過,每天都是公司和家兩點一線,看到外麵景區的大變化。
高樓大廈也越來越多,商業區的發展也開始有了變化。不再像以前一樣要用手寫信,現在一個電話就可以。
可惜自己的妻子沒有看到現在的變化,不然她也可以過上現在幸福的生活。
周沅芷頭瞥向父親:“爸爸,你和媽媽是怎麼認識的?”
周奕行想了想:“我們兩個之前是在同一家公司上班的,那個時候不會有那麼多的委婉,我就向她表白了。很驚喜的是她答應了,我們兩個每天下班也會像現在一樣散散步,吹吹風。街道上也會有其他小情侶,但是他們很內向。”
周沅芷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後麵的事情,怕提到父親的傷心事。
周沅芷沒有跟上父親的步伐,而是慢慢地走,望向父親的背影,隻剩下落寞和孤獨。之前的偽裝好像都在慢慢卸下了,以前的他總是強裝堅強,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但心事被戳破以後,那副堅強的麵具開始慢慢地脫落,在他的身上怎麼也找不到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