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本行年紀最小的司機,也是這個行業內為數不多的女司機,帶我入行的是一位已經行駛多年經驗豐厚的老師傅,我喜歡叫她王姐。
王姐以前是行業內的一把手,開車穩隨機應變能力強,大家都對這樣一位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十分敬佩,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後來王姐因為一個無理取鬧的乘客砍斷了手筋再也無法握住方向盤,因為事故方主要責任在那個乘客,公司為了不落人話柄於是留下了不能開車的王姐。
公司負責人給她派了一個輕鬆的活——培訓上崗新人。
我就是她帶的這批新人裏麵最優秀的那個,王姐對我讚不絕口,逢人就誇。
說實話我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還是個新人,但是王姐與領導的鼓勵還是讓我有些飄飄然。
今天培訓結束,明天大家便可以正式上崗了,我們晚上私下開了個party?,看著王姐坐在那悠然自得吃著果盤。
我正好在她旁邊。
“王姐,我們明天就可以正式上路了,來喝一杯?”
此刻我酒癮上腦拉著王姐就要給她灌酒,旁邊的小李看不下去將我拉到了旁邊。
王姐擺擺手示意自己明早還有事情,今晚就不喝酒了。
我隻好怯怯作罷,大家十幾個人在KTV鬼哭狼嚎似的,這時有人出聲,讓王姐講講行業內的一些門道。
畢竟他們這群人初出茅廬很多事情都處理不好,有王姐這樣的老人幫襯一下可能會順利許多。
王姐笑了笑,招招手示意大家湊近:“都過來!”
大家見王姐神神秘秘的,以為她有什麼獨門絕技傳授,紛紛豎起耳朵湊過去,以王姐為中心圍了一圈。
隻見王姐喝了口礦泉水潤潤嗓子緩緩開口:“這個行業沒什麼門道,不過有幾點需要注意一下。”
大家屏住呼吸紛紛看著王姐,王姐接著又喝了一口水。
我有些著急,急忙開口:“王姐別賣關子,快說快說。”
大家也催促:“王姐說啊,繼續。”
王姐開口:“在我們這個行業,晚上最後一班,開車時尤其不能喝酒,這是大忌。”
“為什麼?”有人問。
“因為晚上陰氣重,鬼祟多,你拉著一車人,很容易被不幹淨的東西盯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我打了個哆嗦,感覺有點冷,抱住自己,但好奇心促使自己繼續聽下去。
“還有呢?”
顯然這話沒有讓大家放在心上,我其實也不信這些說法。
這世界上哪來的鬼,不都是自己嚇自己嘛。
“如果在車上遇見一個背著紅色書包的小男孩,不要猶豫,將他想辦法趕下車。”
王姐聲音有些冷,沉重的麵色讓氣氛都低沉了下來。
“還有,如果開車的那條路是條山路,中途有老人要上車,一定不能讓他上車。”
和我同時入行的小李有些滿不在乎:“王姐您這是在逗我們嗎?咱公司始發站到終點站,中間好多路都是盤山公路,你說讓我們不喝酒還行,但是誰家老人大晚上出現在山上?而且現在小孩放學那書包五顏六色的,人家晚上背個紅色就要被趕下車,沒這個道理吧。”
我點點頭,覺得小李說得很在理,總不可能因為人家書包背個紅色,路上有位老人搭車,就要將人趕下去吧。
王姐依舊是笑了笑,跟我們又說了很多怪力亂神的事。
很快到了上崗的日子,我被分到了從醫院開往學校的那段路,剛好中間有段盤山公路,路有點繞,對於新手來說肯定不好開,但我畢竟是王姐親手帶出來的優秀員工。
正式入職的兩個月我連續幾周都上了優秀員工榜。
那天晚上王姐說的那些我從來沒有遇見過。
時間久了我都已經忘記這一茬了,覺得王姐這是在危言聳聽。
轉眼幾個月過去了,我現在成了繼王姐之後最優秀的師傅。
因為我懂得變通而且為人機靈,車上大大小小的事故我都能夠完美地化解。
今天是冬至,這鬼天氣真的越來越冷了,我心裏抱怨,縮在車上搓搓手。
這幾天,天黑得越來越快了,還不到七點多外麵已經伸手不見五指了。
現在還沒到發車時間,我去跟隔壁那個公交師傅兩個人結伴去了附近的飯館。
剛一進去我就要了碗醪糟,老板熱情地過來招待我們,他將一大碗醪糟端過來,甜湯一碗下肚,我身子漸漸回暖。
淡淡的米酒香喝起來香甜可口,我又忍不住要了兩碗問那個師傅喝不喝。
那個師傅神情有些複雜地看著我:“我不喝了,你也少喝點吧,一會兒要開車。”
“放心這個是釀的,沒什麼度數醉不了人的。”
那個師傅又拒絕:“現在是晚上,你也別喝了。”
哦,他不喝算了,沒什麼口福。
我無視師傅的話,花錢買的哪有說不喝就不喝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