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破破爛爛的青春遇見你

“這是我第一次開個人演唱會，謝謝大家支持。”

台上，少年穿著白襯衫，將袖口微微挽上去，他看著台下的粉絲，笑著招手打招呼。

工作人員將話筒拿了上去遞給程距，白色的話筒被程距拿在手裏，迎著台上閃光燈，少年微微側過身去，舞台燈光打在身上，青春洋溢。

蘇離坐在台下第二排的角落，沒有人比她更熟悉那個話筒了，是她以粉絲的名義送出去的。

話筒底下刻著一個字母“C”，價值四十五萬。

“啊啊啊！程距好帥！”

“寶寶我們愛你！我們永遠支持你！”

現場粉絲舉著燈牌揮舞著雙手，隻有蘇離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看著台上的少年，與周圍格格不入。

“姐妹你不激動嗎？看上去好冷靜。”

現場有粉絲忍不住問她。

蘇離站起身，衝著對方微微一笑：“我還有事先走了，你慢慢看。”

說完，蘇離便起身朝著外麵走去。

“這次演唱會主題是“青春”我唱首歌給大家吧，我當年隻給自己暗戀的女孩子唱過一次。”

原本要離開的蘇離突然下意識停住了腳步，隔著山海人潮看向舞台上的程距。

程距拿話筒的手微微一頓，似有察覺般，目光落在角落的某個身影上，垂眸輕唱：“等你下課一起走好嗎，彈著琴 ，唱你愛的歌，暗戀一點都不痛苦，一點都不痛苦， 痛苦的是你，根本沒看我。 我唱這麼走心，這麼走心，卻走不進你心裏……”

隱在台下人群中的蘇離擦了擦眼淚喃喃：“這是第二次，程距。”

演唱會結束後，程距回到休息室。

發小迎了上來，他將花遞給程距給了他一個擁抱：“首唱會順利。”

程距突然拉住他的胳膊，聲音有些哽咽：“我好像看見她了，她沒食言……她來聽我的演唱會了……”

——

蘇離是被奶奶養大的，小老太婆佝僂著背拄著拐杖，皮膚黝黑粗糙看上去比那山頭種的竹子還要細瘦，如同飽經風霜的朽木似的，可她的孫女卻被養得白白淨淨。

小老太婆不知道，自己疼愛的孫女在學校每天都被人霸淩，整整一年。

蘇離第一次遇見程距時，原本打算從教學樓的天台跳下去。

天台的風很大，蘇離正打算從上麵一躍而下時，胳膊被人拉住了，接著她便被人從護欄上拽了下來。

“死都不怕，還怕有解決不了的事？”少年一隻手拉住她，然後輕聲問。

蘇離抬起頭看清了對方的臉，今天剛轉來的新同學程距。

蘇離抹了抹淚痕，有些羞赧，抽抽噎噎：“我沒想過輕生……”

“沒想過站這麼高？”程距笑著將人拉離圍欄，確認安全後才板著臉訓斥：“蘇同學，你知不知道剛剛的行為很危險？”

程距見蘇離要走，連忙上去抓住她，蘇離卻突然“嘶”了一聲，捂著胳膊一臉痛苦之色。

程距意識到不對，嚇得連忙將她長長的校服袖子挽起來，密密麻麻觸目驚心的傷口就這麼赤裸裸地展示在了他的眼前。

蘇離的胳膊上有煙頭燙傷的痕跡，有小刀劃痕，也有人掐的痕跡，有些小傷口還滲著血。

程距聲音冷厲嚴肅：“誰幹的？”

蘇離抽回手：“沒什麼，你離我遠點。”

程距突然笑了，他一把勾住蘇離的脖子，拍著胸脯：“怕什麼，哥護著你。”

從那天起，安市一中的所有人都知道，新來的轉學生程距護著一個小姑娘，她叫蘇離，離開的離。

程距這個人很神秘，據說他是來借讀的，家裏很有錢，學籍並不在一中，以後考試也得回去考，至於去哪裏，就連蘇離也不知道。

有了程距的保護，至少明麵上的欺負少了很多，但背地裏，就說不準了。

那些人見沒法對蘇離動手，便對蘇離的奶奶動手了。

小老太婆靠撿瓶子供蘇離上學，那群人便將喝完的飲料瓶子往她身上丟，一群人哄笑著在正午毒辣的日頭下將飲料從她頭頂澆下去，再將她帶來吃的饅頭和水丟進垃圾桶內，罵她像條狗一樣，可笑至極。

小老太婆不在乎，她隻知道她多撿一個瓶子，她的孫女就能在學校多吃一口飯。

每當蘇離回家，小老太婆總是裝作若無其事地從內層口袋裏掏出靠撿瓶子賺來的錢鄭重其事地塞到蘇離手裏，讓她買點好吃的給自己。

蘇離總是哭著，覺得自己是個累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