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瞬間即是永恒”

“林小姐，您覺得我的提議怎麼樣？”徐舟野語氣嚴肅，但下意識握緊的手掌暴露了他的緊張和無措。

說不出來什麼感受，林梔覺得此刻迷迷糊糊像是在夢裏，認真思量一番過後，她覺得徐舟野的提議其實未嘗不可。更重要的，或許是那份心動作祟，林梔同意了他的請求。

林梔和徐舟野這倆之前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人忽然談起了戀愛。聽到消息的一行好友都很震驚！但兩人如普通情侶那樣，隔三差五地約會、互送禮物、彼此接送上下班……一切平淡而幸福。

三月後，兩家訂婚。

徐媽媽很是開心，訂婚那天拉著林梔的手絮絮叨叨說了很多關於徐舟野小時候的糗事。對此，徐舟野語氣頗為無奈：“媽，你有什麼就不能以後再說，萬一把人給我嚇跑了！那我再上哪給你找個這麼好的女朋友去？”站在一旁的林梔羞得滿臉通紅。

婚禮選在跨年夜前一天。

日期是徐舟野訂的。林梔至今都還清晰地記得，求婚當晚酒店大樓第十八層落地窗前，放眼望去是滿城綻放的璀璨煙花，絢麗奪目。當時的他溫柔不已，說出的話也令人心動不已：“希望我能以合法婚姻另一半的身份，陪伴你度過接下來的每一個新年。”

那一刻的她腦子裏隻有一句話，瞬間即是永恒。無論往後怎樣，她都願意為這一刻真實的幸福買單。

結婚當天賓客很多。一眾好友齊聚，葉蓁和薑清衍儼然在列。葉蓁一到場就撇開薑清衍直奔新娘房間，留下薑清衍獨自歎氣往新郎處走。走進房間，林梔拉著葉蓁，有一種如處雲端的不真實感。葉蓁被她的緊張逗笑了：“完全沒想到啊，梔子，你竟然會和徐舟野在一起？”

麵對好友的調侃，林梔一臉羞澀。葉蓁看著盛裝打扮的她也是滿腹感慨，一起走過的青蔥歲月仿佛就在昨日，可如今大家都已邁入了人生的新征程。

兩人相望時，屋外司儀助理正好敲門提醒新娘準備出場。葉蓁忽然就有些哽咽，她一把抱住了好友，埋在對方肩頭，一字一句莊重有力。

“不管怎麼樣，安安，你一定一定要幸福”林梔重重點頭，也紅了眼睛。

婚禮儀式結束，到了最後的敬酒環節，林梔挽著徐舟野下台感謝來客。靠近門口一桌時，在座大多是徐舟野的同學，她便在一旁安靜淺笑交由徐舟野應對。

“徐舟野，我以為你會和林琳……”一名女生直直起身看向他倆，語氣激動、似是憤怒又似是感慨，但身側男生出聲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別說了阿梓，不要掃興，今天是舟野結婚的日子。”

怪異的氣氛彌漫開，林梔明顯察覺到不對勁，她細心注意到身側徐舟野身體那一瞬的僵硬。最後桌上其餘人見狀紛紛起身幫忙解圍，一同舉起酒杯敬向徐舟野。

“謝謝！”徐舟野語氣陡然冷了下來，說完便帶著林梔離開。走後幾步，林梔分明還聽到“分手”“琳琳”……相關字眼，她心裏覺得奇怪但看了看身旁臉色很差的男人，還是歇了追問的心思。

晚上徐舟野負責送別賓客，林梔獨自先回了房間休息。

看著屋內喜慶的裝潢，她恍惚間覺得一切像是一場虛幻的夢。客廳角落堆滿了朋友送的賀禮，或許是出於好奇、林梔隨手拆開了幾個禮盒。裏麵的東西大多是尋常的新婚禮物，有刺繡、裱畫、擺件……種類還挺多樣。

拆完整理物品時，林梔注意力被一副畫框後的痕跡吸引。畫上是一對卡通版男女在海邊的合照，其中一人容貌肖似徐舟野。她翻過畫框，落款隻有一個字：“琳”。

心裏“咯噔”一下，林梔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緒在心間彌漫。

按捺住心裏那股鬱氣，等徐舟野回到家中，林梔假裝不經意地問起了今天那會他的異常。徐舟野本是笑意滿滿的臉霎地一變，有些無所適從地自顧自解釋，隻是說的話很難令人覺得有信服度。意料之中的失望，又或許是難以言狀的憤怒，林梔沒有繼續追問，她推脫身體不舒服先回了臥室休息。

次日一早，徐舟野主動放低姿態追著她解釋，前一日桌上發難的人是大學前女友的室友。但如今他跟前女友早就是過去式了，強調一切都是誤會。

看著徐舟野滿是疲憊的臉上認真的神色和緊張的眼神，林梔還是心軟，兩人又重歸於好。不過她強調，自己絕對不接受欺騙隱瞞，徐舟野自是連聲答應。

結婚後，徐舟野照舊接送她上下班、偶爾帶她去周邊城市旅遊。林梔則有空就喜歡在家研究美食，把徐舟野當小白鼠投喂。 若不是舊人突然來信，生活本該繼續如此風平浪靜。

那天林梔照常回家、收到了一個匿名寄來的快遞，拆開後是一遝厚厚的舊照片。每張照片背後都詳細標注了不同的地點時間，而照片上的人她再熟悉不過。無一例外都是徐舟野，準確來說是大學時期的徐舟野。許多不同情景下的他……所有照片唯一的共同點是他身畔都有一名清秀漂亮的女生。

翻閱照片時看著背後那個熟悉的字跡，林梔毫不猶豫地再次翻出了家裏那副擺在雜物間的畫。與畫框背後筆跡一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周末接到陌生來電，林梔赴約了。

到咖啡廳時，對方已經靜坐許久，遠遠看見她就打了招呼。“林小姐您好！沒想到咱們倆這麼有緣，還是同姓本家啊！”林琳態度熱切做了自我介紹，林梔沒有搭腔。

“看來林小姐並不想與我多聊？”林琳看她愛搭不理的模樣並不生氣，反倒是笑著給自己倒了杯水。林梔就靜靜坐著，自始至終保持沉默。

“林梔，和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在一起有意思嗎？”林琳端起水杯，輕輕抿過一口後將杯子重重擲下。

“阿野他根本不喜歡你！要不是他家裏一直逼著他結婚，你覺得能有你什麼事？”聽著對方聲音突變尖銳，濺起的水珠落在了自己胸前襯衣，林梔神色依舊十分平靜。

“那請問：林小姐現在是以什麼身份來跟我說這些？”林梔忍不住嗤笑：“我和舟野夫妻之間的私事，就不必林小姐您這位前女友操心了。”她利落起身擦幹身上的水漬，將用過的紙巾輕輕放回桌上：“林小姐，不見！”

“砰！”杯子掉落在地，一堆碎片。

服務員趕忙上前：“小姐，杯子壞了這邊需要賠償！”“知道了！不就一個玻璃杯！拿去”林琳不耐煩地塞給店員幾張百元鈔票，看著林梔離開的背影，她滿臉氣憤。

回去的一路，林梔小碎步逛著，她時不時停下看看途經川流不息的車輛。很快，“蘇市二中”幾個大字出現在視野裏，附近開小賣鋪的爺爺奶奶還在門前的躺椅上曬著太陽，姿態慵懶。

遠處山坡上夕陽漸落，滿地灑滿昏黃的光暈，林梔回頭看了一眼熟悉的校門，許多回憶在腦中快速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