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指了指我的席夢思。
“這叫以身作則,為的就是給其他家人做個表率。”
客戶的臉色隨著我的講述,逐漸由白轉青,由青轉黑。
他原本就極其看重企業的正規性和嚴肅性。
我的這番話,在他聽來,無異於是在暗示老板瘋狂壓榨員工,已經到了讓女員工無家可歸,隻能被迫住在雜物間的地步。
“把女員工逼到這種地步,住在雜物間裏!”
客戶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們這不是公司,這是血汗工廠!下流!”
他惡狠狠地啐了一口,憤然離去。
那筆決定公司生死的訂單,黃了。
老板終於徹底瘋狂了。
他雙眼通紅,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渾身散發著毀滅的氣息。
“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
他歇斯裏地咆哮。
“把這個瘋婆娘!連人帶床!給我扔出去!”
“給我打!打死這個瘋婆娘算工傷!”
幾個保安拿著棍子衝了上來,麵露凶光,上來就要拆我的席夢思。
我早有準備,從枕頭底下掏出公司群發的《員工手冊》,翻到第四頁,大聲朗讀。
“第四條第二款:公司承諾保護每一位家人的絕對安全!”
我直視著他們。
“你們現在對我動手,這是家暴!”
保安們猶豫了,麵麵相覷。
我趁機反手打開了手機直播,標題取得相當勁爆。
“豪門恩怨!黑心父親為逼女兒淨身出戶,竟雇打手施暴!”
直播間瞬間湧入了上千人,很快就引爆了同城熱搜。
我把鏡頭對準了自己,頭發散亂,臉上還掛著沒幹的麵膜精華,看起來淒慘無比。
我一把抱住旁邊承重的柱子,對著鏡頭開始嚎啕大哭。
“爸!你說過要養我一輩子的!”
“你騙我睡了這麼久,現在想不認賬了嗎?”
我這句話說得極有歧義。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網友們開始瘋狂腦補各種倫理大戲。
很快,就有人報了警。
警察比我想象的來得還快。
老板指著我的鼻子,怒聲質問我私闖民宅,擾亂公司秩序。
我當著警察的麵,拿出了手機裏那段老板在晨會上說“把公司當家”的錄音。
我又向警察申請調取了這一周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清晰地記錄了我“住”在公司的全過程,以及老板默許的態度。
“警察同誌,我這是在履行我父親的撫養承諾。”
警察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緊接著,勞動監察大隊的人也趕到了。
看來是某個熱心網友順手舉報了。
我從容地從床底下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遞了上去。
那是一份精心計算過的賬單。
“既然我二十四小時吃住都在公司,那意味著我每天都在待命狀態。”
“所以我要求公司,支付我這7天,總計168小時的加班費,並且按照國家規定,支付三倍工資。”
老板的臉徹底白了。
我繼續補刀。
“另外,因公司單方麵違背養我一輩子的口頭承諾,構成了事實上的雇傭欺詐,我要求支付相應的精神損失費和我的青春損失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