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必須去地下室。
不是因為信了老黃的鬼話,而是我沒得選。
這裏是個封閉的獵場,我得搞清楚獵人在哪。
如果老黃說的是真的,這棟樓是活的,那它的弱點一定在心臟。
號樓,地下室,那是整個樓盤的正中心。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
越往下,溫度越低。
這種冷不是冬天的寒冷,是一種濕冷,帶著土腥味和鐵鏽味。
手電筒的光在這裏被吞噬了大半,隻能照亮腳下三五米的路。
牆壁上開始出現滲水。
紅色的水。
那是鐵鏽水,還是血?
我摸了一把,黏糊糊的,放在鼻子下一聞。
是血。
新鮮的,還帶著溫熱。
這牆壁在流血。
終於,我到了負一層。
這裏空間巨大,原本設計是停車場,現在卻立著幾根粗得嚇人的承重柱。
每一根柱子上,都貼滿了黃色的符紙。
符紙已經發黑,爛了一半,隨著陰風撲簌簌地抖動。
像是在發抖。
「咚。」
「咚。」
「咚。」
聲音很輕,但很有節奏。
像是有人在敲鼓,又像是......心跳。
聲音是從最中間那根最粗的柱子裏傳出來的。
我慢慢靠近。
這根柱子表麵並不是光滑的水泥,而是坑坑窪窪,有很多凸起。
我把手電筒湊近。
那些凸起,是一張張臉。
被水泥封住的臉。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嘴巴張得老大,像是在呐喊。
但它們都被凝固在了這一刻。
「咚。」
心跳聲就在耳邊。
我把耳朵貼在柱子上。
除了心跳,我還聽到了別的聲音。
那是無數細小的抓撓聲,還有低語聲。
「放我出去......」
「好黑啊......」
「我要回家......」
這不是幻聽。
這柱子裏,真的封著活物。
我拿出隨身帶的瑞士軍刀,對著柱子的一處裂縫鑿了下去。
我不敢鑿太深,怕引發坍塌。
「叮!」
刀尖像是碰到了什麼硬物。
我撥開碎石屑。
一隻眼睛。
一隻活生生的人眼珠,正鑲嵌在水泥深處。
它還在轉動。
當我燈光照過去的時候,那隻瞳孔猛地收縮。
它在看我。
充滿了驚恐、絕望,還有一絲......渴望。
它在求我殺了他。
「陳野......」
突然,那隻眼睛眨了一下。
一道聲音直接鑽進了我的腦海。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腦子接收到的。
「快跑......王經理......要來了......」
「誰?」
我猛地回頭。
身後空蕩蕩的,隻有幾輛廢棄的翻鬥車。
但我感覺到了殺氣。
不是鬼的殺氣,是人的。
「啪、啪、啪。」
鼓掌聲從入口處傳來。
幾道強光手電瞬間打在我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精彩,真是精彩。」
王經理的聲音。
「本來以為你至少能撐過三天,沒想到第一晚就摸到了核心。」
「退伍兵就是不一樣,偵察能力滿分。」
我眯著眼,適應了光線。
王經理身後站著四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手裏都拿著電擊槍。
而在他們中間,還站著一個穿著道袍的幹瘦老頭。
那老頭手裏拿著羅盤,正死死盯著我。
「王總,這小子的八字,絕了。」
老頭聲音尖細,像公鴨嗓。
「純陽命,又是當兵的,煞氣重。」
「用他來填這根龍柱的陣眼,能保這樓十年太平。」
王經理笑了,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陳野,別怪我。」
「你妹妹的醫藥費,我會替你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