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醫生看著我,聲音緩和了一些:“會很痛,麻藥效果可能有限,你要忍住。”
我咬著牙,點了點頭。
地獄是什麼樣的?
大概就是清創室裏的樣子。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冰冷的刀片,在我肚皮上,一下一下,刮過那些腐爛的肉。
每一次刮擦,都帶來劇痛。
我死死咬著嘴裏的紗布,痛到幾乎昏厥,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我要活下去。
我不能死在這種人渣手裏。
手術結束,我像從水裏撈出來一樣,被推回了新的病房。
江嶼的電話,在這時候才姍姍來遲。
電話一接通,他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質問:“蘇妍你怎麼回事?跑到醫院去了?我媽打電話給我,說你就是想偷懶,故意折騰她!”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被我打擾的煩躁和不耐。
我聽著他的聲音,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嶼,你聽清楚了。”我的聲音沙啞又平靜,“我現在,在醫院,剛做完清創手術。”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後,他立刻轉變了語氣,假惺惺地關心道:“怎麼會這樣?嚴重嗎?我......我馬上過來!”
“別來。”我冷冷地打斷他,“你的白月光需要你,她家的空調比我的命重要。”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
蘇念坐在我床邊,削著蘋果,頭也不抬地說:“男人變心,第一步就是轉移財產。你是學會計的,你比我懂,查他!”
她的話點醒了我。
對,查他。
我躺在病床上,接過蘇念遞來的手機,指尖因憤怒而微微顫抖。
我熟練地登錄了我和江嶼的家庭共享網銀賬戶。
一行行流水,觸目驚心。
給“林曉薇”的轉賬:500,1314,9999......
情人節、生日、紀念日......一個不落。
而最新的一筆,就在昨天下午。
轉賬金額:30000元。
備注:空調維修及更換費。
三萬塊的空調維修費。
而我,就因為他這三萬塊的“善良”,差點死在產後第二天。
我看著那筆刺眼的數字,笑了。
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都止不住。
“念念,幫我買台新的筆記本電腦和便攜打印機。”
第二天,我對來探望我的蘇念說。
她二話不說,下午就全部送到了病房。
我拔掉手上的輸液針,靠在床頭,打開了電腦。
作為一名專業的財務審計師,冷靜和理智是刻在我骨子裏的。
我登錄了江嶼近一年的所有銀行賬戶、信用卡、支付寶、微信流水。
我將每一筆給林曉薇的轉賬都做了詳細的標記和分類。
替她還信用卡,轉賬記錄。
替她交車險,保險單截圖。
替她付房租,合同照片。
給她買奢侈品包包,網購訂單記錄。
甚至,還有一筆兩萬塊的,是給她父母報的歐洲豪華旅行團。
每一筆,都清晰得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一條條彙總,製成表格,最後在右下角敲下了那個驚人的總額:29萬8千元。
將近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