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轉身走向伴手禮區。
原本我準備的是定製的金條和和田玉平安扣,寓意金玉滿堂。
現在,桌上擺著一堆黑白色的紙片和白蠟燭。
我隨手拿起一張,上麵印著骷髏頭和倒計時數字。
“這是什麼?”我明知故問。
林楚走過來,一臉陶醉地撫摸著那些紙片。
“這是定製版冥幣風格書簽。”
“那是生命之燭。”
“我要讓賓客們在拿到禮物的瞬間,感受到生命倒計時的緊迫感,這才是極致的浪漫。”
給一群平均年齡七十歲的老人送冥幣和蠟燭?
還要讓他們感受生命倒計時?
這已經不是蠢了,這是反人類。
我點點頭,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
“既然創意這麼棒,那必須落實到紙麵上。”
我將那份全權負責補充協議,遞給林楚,語氣誠懇:
“楚楚,你的設計太大膽了,我怕公司其他人搶你的功勞。”
“你簽個字,證明這是你的獨立創作,以後拿獎也是你一個人的名字。”
林楚眼睛一亮,幾乎沒有猶豫就拿起了筆。
“算你有眼光。”
她刷刷幾筆,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我看著那行字,心裏冷笑。
蠢貨,這可是你的生死狀。
“等等。”
陸鳴突然伸手攔了一下。
我心頭一跳,難道他發現了?
陸鳴一把搶過筆,在擔保人那一欄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也簽!初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
“你就是嫉妒楚楚的才華,怕她搶了你的風頭,想以後賴賬說不是我們做的。”
“白紙黑字寫清楚,這份榮耀,全是楚楚的!”
我看著那一對狗男女的名字,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好,全是你們的。”
我小心翼翼地收好協議,放進包的最內層。
就在這時,後廚的經理滿頭大汗地跑出來。
“沈總!這菜…這菜沒法做啊!”
“怎麼了?”
經理急得直跺腳:“林小姐把菜單全改了!”
“紅燒肉換成了水煮白菜,說是要清白在人間。”
“壽桃換成了白色饅頭,說是回歸本真。”
“連酒水都換成了白開水,說是洗滌靈魂!”
我看向林楚,她理直氣壯的叉著腰。
“大魚大肉太庸俗了,趙老太太那種境界的人,肯定更喜歡斷舍離。”
“嗯好,你說的有道理。”
我攔住想罵人的經理,對他使了個眼色。
“聽林大藝術家的,照做。”
經理看懂了我的眼神,咬著牙退了下去。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緊接著,是一連串豪車關門的聲音。
我看了一眼時間,確認是趙首富的車隊到了。
我默默退到角落的陰影裏,雙手抱胸準備看戲。
“來咯來咯,好戲開場了。”
宴會廳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趙首富攙扶著一位滿頭銀發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老太太臉上掛著慈祥的笑,手裏還盤著一串碧玉珠子。
然而,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滿場的白紗,慘白的菊花,還有那個像挽聯一樣的壽字。
老太太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
趙首富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林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