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淩晨三點半。

龍城下城區的街道冷清得像座墳場。隻有偶爾駛過的垃圾清運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打破這死一般的寂靜。

張小凡提著一袋從胖子王那裏搞來的“特產”，不緊不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都踩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裏。

看似悠閑，但他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緊繃狀態。

“起源，還在嗎？”

他在心裏默念。

【一直在。】

【警告：目標仍未放棄跟蹤。距離：後方五十米。方位：七點鐘方向，廢棄報刊亭陰影處。】

張小凡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

從離開老鼠街開始，這條尾巴就一直跟著他。

起初他以為是黑蛇幫的人，但很快就否定了這個想法。

黑蛇幫的那群混混，跟蹤技術爛得像豬一樣，隻會咋咋呼呼地成群結隊。

但這個人不一樣。

這家夥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呼吸頻率控製得極好，甚至懂得利用周圍的熱源來幹擾起源的熱成像掃描。如果不是起源擁有超頻的感知算法，普通人早就被跟到家門口都發現不了。

是個高手。

甚至可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特工。

“上城區天工集團的狗嗎？鼻子還真靈啊。”

張小凡心裏有了判斷。

看來那張芯片雖然被屏蔽了信號，但還是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或者是蛇三那個老狐狸，派人來摸自己的底。

不管是哪種，被這種人盯上，都不是什麼好事。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玩。”

張小凡突然停下腳步，拐進了路邊一家還在營業的24小時便利店。

“老板，來包煙，再來瓶水。”

他隨手把幾個硬幣扔在櫃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趁著老板轉身拿煙的功夫，張小凡的手指看似無意地在櫃台邊緣抹了一下。

一顆隻有米粒大小的黑色小球，被粘在了櫃台外側的廣告牌下。

這是他用廢舊耳機的磁鐵和感應線圈做的簡易震動傳感器。雖然簡陋，但隻要有人經過它的一米範圍內，它就會發送一個微弱的脈衝信號。

拿了煙和水，張小凡走出便利店，繼續往家走。

這一路上，他又故技重施。

在轉角的垃圾桶上、路燈的燈柱下、甚至是路邊的排水溝旁，他一共留下了五個這樣的“小眼睛”。

回到修車鋪門口。

張小凡並沒有急著開門，而是蹲下來係鞋帶。

【滴。】

【一號傳感器觸發。】

【滴。】

【二號傳感器觸發。】

起源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通過傳感器觸發的時間差和距離，起源瞬間計算出了對方的移動速度和步幅。

【目標身高約175cm，體重70kg，步態沉穩，右腿似乎有舊傷，發力略輕。】

【對方停在了距離店鋪一百米外的巷口，正在觀察。】

“一百米麼。”

張小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拉開卷簾門，走了進去。

既然對方沒有立刻動手，那就說明還在試探階段，或者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這也正好給了他準備的時間。

哢噠。

卷簾門落下，反鎖。

張小凡臉上的慵懶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

“起源，開啟防禦模式。”

“把胖子給我的那些材料都拿出來，我們要幹活了。”

修車鋪裏瞬間忙碌起來。

張小凡把背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在工作台上。

高純度硝酸鉀、硫磺、鎂粉，還有那一堆亂七八糟的電子元件。

除了炸藥，他還需要更直接的防禦手段。

“光靠那幾個電磁線圈嚇唬人還行，真要對付高手，還得來點硬菜。”

張小凡從角落裏拖出幾個從舊卡車上拆下來的鉛酸蓄電池，又翻出了那台被拆解的機甲剩下的高壓電容組。

“起源，推演高壓電網布局圖。”

【收到。】

【建議在門窗、通風口等入侵路徑鋪設導電絲。】

【電壓設定：3000伏（非致死，強麻痹）。】

“搞起。”

張小凡動作飛快。

他把那種肉眼幾乎看不見的細銅絲，沿著門縫和窗框拉了一圈。這些銅絲連接著蓄電池和升壓模塊，一旦有人試圖撬門或者破窗，瞬間就會享受到電擊理療的快感。

但這還不夠。

他又在樓梯口和走廊裏布置了幾道紅外絆線。

這些絆線連接的不是炸彈，而是幾個改裝過的閃光震撼彈——這是用鎂粉和硫磺做的土製版本，威力雖然不如軍用的，但在狹窄空間裏炸開，足夠把人的眼睛閃瞎，耳朵震聾。

“哪怕是一隻蒼蠅飛進來，也得給我留下兩條腿。”

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整個修車鋪已經被打造成了一個布滿陷阱的鐵桶。

張小凡擦了擦額頭的汗，看了一眼監控屏幕。

那個神秘的追蹤者依然潛伏在一百米外的巷子裏，像個耐心的獵人。

“慢慢蹲著吧。”

張小凡冷笑一聲，轉身走向了修車鋪的後院。

那裏堆滿了廢棄的輪胎和生鏽的發動機，雜草叢生，平時根本沒人會來。

但隻有張小凡知道，這裏藏著一個秘密。

他走到牆角，費力地推開一個沉重的V8發動機缸體。

下麵，露出了一塊滿是鐵鏽的圓形井蓋。

井蓋上刻著模糊不清的字樣：【龍城地下排水係統·C-9檢修口】。

這就是芯片地圖上顯示的，那個實驗體T-09最後消失的地方，也是通往地下的入口。

“既然你在我家底下躲著，那我就隻能主動下去找你談談了。”

張小凡深吸一口氣，從兜裏掏出那把“獠牙”匕首，又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

幹擾器、震撼彈、強光手電，還有那把修好的、帶有過載隱患的聚能手槍。

全副武裝。

“起源，掃描井蓋下方環境。”

【正在掃描......】

【空氣質量：差（含微量沼氣，建議佩戴過濾麵罩）。】

【深度：垂直距離8米。】

【生命信號檢測......】

突然，起源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紅色的波形圖在張小凡的視野裏跳動起來。

【警告！】

【下方檢測到微弱的生物信號！】

【信號特征：頻率極低，斷斷續續，類似於某種......求救信號？】

求救？

張小凡眉頭緊鎖。

那個恐怖的實驗體T-09，會發出求救信號？

還是說，下麵還有別的東西？

或者是......別的受害者？

“不管是什麼，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張小凡戴上防毒麵罩，雙手扣住井蓋的邊緣，猛地一發力。

吱嘎——！

生鏽的井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被緩緩移開。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腐爛味道的風，瞬間從黑洞洞的井口吹了上來，吹得張小凡脖子發涼。

就像是地獄張開了嘴巴。

張小凡打開強光手電，光柱刺破了井下的黑暗。

一條生鏽的鐵梯延伸向下，深不見底。

而在梯子的深處，隱約傳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像是某種野獸瀕死時的嗚咽聲。

“嗚......嗚......”

聲音淒厲，讓人毛骨悚然。

“起源，記錄坐標。”

張小凡握緊了手裏的匕首，眼神變得堅定。

“我們下去。”

他縱身一躍，跳進了那無盡的黑暗之中。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井口的瞬間。

百米外，那個一直潛伏在陰影裏的神秘追蹤者，突然放下了手裏的望遠鏡。

他按住耳邊的通訊器，低聲說道：

“目標消失在後院。”

“疑似進入地下管網。”

“請求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