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合

第二天，邱意又因為可惡的生物鐘醒了。

而且她還迷迷糊糊地起了床。

當她坐在床邊醒神的時候，突然意識到房間中似乎不僅隻有自己一個人。

而當她睜開眼睛時，景衡正好把睡褲脫下。

邱意瞬間清醒了，眼睛也猛地看向他。

“你醒了？”

景衡倒是淡定地說了一句，並直接將褲子換上。

“我不是說讓你睡沙發？”

邱意立即抱著枕頭往後退了好幾步。

“我要上班，製服在這裏。”景衡說道。

他的話音落下，邱意這才注意到了他身上的著裝。

——白色的襯衣，黑色的長褲，同色的外套。

前兩天邱意見到的都是他穿著休閑服的樣子，此時突然看見穿著製服的他，倒是有些晃了神。

不得不說，景衡這張臉長得是真好看，尤其是現在，比起上學的時候臉龐又多了幾分成熟的棱角，眼睛也越發深邃……

“早餐在外麵。”

景衡的聲音傳來。

邱意這才回過神，然後扭開頭不看他。

景衡倒是慢慢走到了自己麵前。

邱意立即要往後退，但這個時候景衡的力氣卻是很大，也不管邱意的掙紮，一把將她摟在懷中，再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我上班去了，你今天在家，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

邱意皺著眉頭不說話。

“嗯？”景衡又問了一句。

邱意這才勉強地開口：“知道了。”

聽見聲音，景衡這才轉身出去。

外麵的門很快打開，又關上了。

邱意也不可能再睡著，在房子裏轉了一圈後，她坐在了餐桌前。

桌上是簡單的白粥，還有兩個小菜。

邱意一邊吃一邊想著自己以後該怎麼辦。

她現在對景衡完全沒有感情，而且跟他在一起總有一種自己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的感覺。

她是想要跟他離婚的。

但是看景衡這樣子，顯然又不會同意。

邱意一直到吃完飯也沒有想出辦法來，卻是在自己的手機上發現了很多自己和景衡的合照。

時間可以追溯到三年前，除了合照之外，還有很多偷拍景衡的時候。

他在做作業、切菜，甚至還有他睡覺的時候。

此時的邱意實在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景衡？

是她的紙片人不香了嗎？

——哦，她追的漫畫爛尾了，愛豆也塌房了。

所以是因為這樣，她才跟景衡談戀愛的？

除了合照外，邱意還在手機中了解了目前這五年她的生活。

她的高考成績似乎還挺好的，考入了自己一直想進的學校，也如願學了自己喜歡的專業，畢業後進入了一家廣告公司當策劃。

但在兩個月前，她辭職了，目前處於被景衡養的狀態。

23歲的邱意或許可以理所當然，但18歲的她卻沒有辦法。

所以在了解清楚過後，她立即開始製作簡曆，然後上了招聘網開始海投簡曆。

那個電話來的時候，邱意還在跟網線對麵的hr了解實習時間的規定。

“小意。”

輕笑的聲音從那邊傳來：“你還好嗎？”

對方的話音落下時，邱意先拿開手機看了看，確認是沒有署名的號碼後，她才問：“你是誰？”

她的話說完，對方明顯停頓了一下。

在過了一會兒後，他才輕笑一聲，再說道：“小意你別鬧了，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我真不知道，你要不說的話，我掛了。”

邱意心裏煩躁，而且對方的話語和聲音都讓自己極其不舒服，自然也不想跟他客氣。

“我是周合。”對方好像歎了口氣，聲音帶了幾分無奈：“怎麼樣，你現在想起來了嗎？”

邱意還是沒有任何的印象，不過她也不覺得奇怪，畢竟自己丟失了五年的記憶。

但她也懶得跟對方多說什麼，隻敷衍著嗯了一聲：“想起來了，有什麼事嗎？”

“小意你……”

對方似乎有些生氣了，但說了這麼幾個字後，也隻無奈而寵溺地說道：“我回國了，改天我們見一麵好不好？”

“行吧，有時間再說。”

那邊的人又說了幾句後，邱意終於能掛斷電話，然後開始繼續製作簡曆。

她很投入，而且她還得熟悉自己之前是做什麼的，所以靳衡到底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她也不知道。

“在找工作？”

他的聲音從後麵傳來，邱意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景衡卻是一臉無辜：“嚇到你了？”

邱意沒有回答，隻瞪了他一眼後，轉回身。

“你之前不是說要休息半年再找嗎？”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邱意的話說完，眼睛也看見了景衡帶回來的熟食——似乎是她以前愛吃的那家燒臘店。

然後她才想起自己已經快一天沒有吃東西了，立即伸出手準備去拿，但景衡很快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洗手。”

邱意撇撇嘴，但也沒說什麼，隻按照他說的進入廚房洗手。

景衡很快跟著進來。

他已經脫了外套摘了領帶，此時襯衣上麵的幾顆扣子被他解開了，露出裏麵白皙的皮膚，袖子也挽起，上麵還能看見兩條浮起的青筋。

但當邱意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指時，突然想起前兩天晚上，他的手插入自己身體深處的場景。

她立即罵了一聲， 然後恨恨地關掉了水龍頭，轉身出去。

“晚上吃西紅柿湯？”景衡問她。

“隨便。”

邱意不看他，腳步也沒有任何的停留。

出去後，她也沒有心思繼續找工作了，隻啃著雞腿，眼睛時不時地瞥過廚房中正在忙碌的人。

然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麼，問他：“你知道一個叫周合的人嗎？”

邱意的話音落下，景衡那切著西紅柿的動作也直接停在了原地。

然後，他慢慢看向她：“哪個周合？”

“我不知道啊。”

邱意皺著眉頭：“可能是我的大學同學？我問一下程丹妮吧。”

話說著邱意就要去拿手機，但下一刻，景衡卻從廚房中出來，也直接將邱意的手按了下去。

他的動作有些粗暴，邱意甚至差點將手機給砸了。

震驚地看向他時，景衡也問她：“為什麼突然提起他？”

麵對他那眼神，邱意突然有些心虛：“他……他今天給我打電話了啊。”

“他找你做什麼。”

“他說要請我吃飯。”

“不許去。”

邱意看著景衡的反應，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再說道：“你這麼激動做什麼？難不成這個周合是我的……初戀？”

邱意的話音一落，景衡的眉頭立即皺得更緊了，邱意瞬間肯定了自己剛才的想法，又想起什麼：“所以你之前說我高中畢業就跟你談戀愛就是在騙我的。”

景衡不說話了，但臉色卻是越發難看。

邱意頓了頓，又慢慢說道：“所以你之前說高二喜歡我也是騙我的？你喜歡的其實另有其人吧？”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景衡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那眼神更是讓邱意突然覺得背脊有些發涼。

“邱意。”景衡又叫了她一聲。

“沒……沒什麼意思。”

邱意隻能慫慫地說道：“我就是隨口一說，反正你之前就是在騙我。”

對於她這句話，景衡倒是沒有否認。

邱意立即又理直氣壯了起來：“所以我懷疑你說的其他話也是正常的，畢竟現在我什麼都忘了，你說什麼我也沒辦法反駁你。”

景衡沒有說話，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後，轉身回到廚房。

邱意突然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隻被 激起了鬥誌的公雞，但此時又突然被這沉默掐住了喉嚨，導致她現在什麼都說不出來，甚至連手上的雞腿都不香了。

十幾分鐘後，景衡將湯和菜端了出來，還有兩人份的米飯。

邱意原本以為他還會再跟自己說什麼的，但讓她意外的是，沒有。

他甚至都沒有看她。

邱意皺了皺眉頭，再戳了戳自己碗裏的米飯。

吃完飯，景衡又進了廚房收拾。

邱意看著他那沉默的背影突然也來了氣，直接抱著電腦回到了臥室。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周合的身份，但在她的手機裏，依舊找不出任何關於他的信息。

邱意原本還想去找程丹妮的。

但想起剛才景衡的冷臉，到底還是止住了動作。

又翻了幾圈手機後，她突然覺得有些口渴。

但景衡就在門外。

邱意在床上正著了幾分鐘後，終於還是決定出去。

——景衡並不在客廳。

陽台的窗簾飄動著，那裏倒是有個身影，電視機裏正在播放著視頻。

邱意隻掃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隨即往廚房的方向走。

但下一刻，她卻聽見了一道聲音：“看鏡頭呀，別看我。”

——那是她的聲音。

邱意一愣，再猛地轉過頭。

電視上……真的是她的臉。

她身上穿著學士服，手上拿著攝像機，身邊是同樣穿著學士服的景衡。

鏡頭中的邱意正催他看鏡頭，但景衡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今天，我們畢業啦！還是我們結婚的日子，看，這是……”

興奮的聲音從電視中傳來，邱意也愣愣地看著裏麵的自己。

景衡什麼時候從陽台回來的她也不知道。

直到他身上飄來淡淡的煙草味，邱意這才回過神，眼睛也看向他。

景衡同樣看著自己。

但一眼後，他很快轉開了目光，再坐在沙發上，看著視頻中的人。

邱意的心突然軟得一塌糊塗。

咬了咬嘴唇後，她也主動朝他那邊走了過去，再小心翼翼地在他身邊坐下。

“這是……我們以前嗎？”她低聲問。

景衡隻嗯了一聲。

他這冷漠的樣子倒是讓邱意不知道說什麼了，摸了摸鼻子後，又看向了視頻中的他們。

雖然邱意有些不敢相信和無法理解，但她又不得不承認，自己在視頻上笑得……是挺開心的。

甚至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原來她還能有這樣一麵。

視頻就在他們去拍集體照的時候結束了。

然後，又自動開始重新播放。

景衡對此並沒有任何的反應——這一個晚上，他也不知道這樣看了多少次。

邱意的心裏突然有些酸澀——畢竟是自己真情實感磕了兩年cp的主角。

“那個……我剛才不是故意說那些話的。”

邱意天生善良，不想有人因為自己傷心：“我是真的不記得了。”

“我自己也很難受啊，我在那邊活得好好的，甚至連高考後去哪裏旅遊都想好了，突然就到了這裏，突然就結了婚，你讓我怎麼接受？”

“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讓我怎麼辦？我現在就隻有18歲，我還是個孩子。”

邱意越說越覺得委屈，眼眶都開始紅了起來。

景衡看了看她後，終於還是歎了口氣，再抽了紙巾給她：“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吧，反正……你還是你。”

邱意擦著眼淚，很想說但她現在不喜歡他，甚至想到將來還要跟他相處就發怵。

但看著景衡的眼睛，她又實在無法說出這話，隻能紅著眼睛掉眼淚。

景衡又抽了張紙巾，幫她將眼淚擦掉，再說道：“我能讓你喜歡上我一次，就能讓你喜歡上我第二次。”

“那如果我就是不喜歡你呢？”邱意問。

景衡的動作頓時停在了原地，然後，他看向她。

那突然變得陰鷙的眼神讓邱意的身體一凜，但她還是堅持說了下去：“這個……我也沒有辦法控製啊。”

“那就到時候再說。”

景衡另一隻手握了握拳頭，終於說道。

“那你這段時間不能碰我，也不能……對我做之前的事。”

“好。”

這一點，景衡答應得倒是爽快。

“那……我要回房間了。”

“嗯。”

景衡將手收了回去，又看向了對麵的電視，眼神隱晦不明。

邱意往前走了幾步，到底還是沒忍住看向他：“你要是保證不對我做什麼，那你就……還是回房間睡吧。”

這話是邱意自己說的。

但當景衡真的進房時，她的身體還是忍不住變得緊繃，然後，人也往另一邊挪了挪。

景衡似乎沒有發現她的異樣，隻將一杯水放在她的床頭櫃上，再繞到另一邊躺下。

邱意也緊緊地閉上眼睛。

然而，她的意識是十八歲，身體卻不是。

第二天，她是被手上的異樣弄醒的。

她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然後驚奇地發現自己那張被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地上，此時她正跟旁邊的人蓋著同一床被子，而且她的人還窩在他的臂彎下，手則是直接穿入了他的睡褲腰帶中，抓著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