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車窗上的字母

喜歡一個人，會幹出驚天動地的傻事。

她開始頻繁打聽著他的喜好，和所有不喜歡的東西。

會在兩班撞上體育課時假裝不舒服請假，隻為在別處多看上幾眼，就知足了。

天空很藍，還飄著幾朵白雲，時真真仰起頭，對著那光線，太刺眼，她睜不開眼睛，但是陽光下的魏簡，她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為什麼會喜歡上他？

好像每個女孩子都會喜歡上他，長得好看，學習好，體育也好，好到簡直無可挑剔。

回到家時，她也常常躺在床上想著，幻想著，獨屬於自己的故事。

那個男主角，是魏簡。

她會在逛超市時偶然看到魏簡買的一瓶牛奶，便默默記下牌子，此後的一個星期，隻要路過時真真的座位，就可以看到那被放在桌子右上角的焦糖瑪奇朵。

趙曉敏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去問她：“真真，你最近就這麼喜歡喝焦糖瑪奇朵？”

時真真埋頭寫著筆記，聽到她的話，按了幾下自動筆思考了下：“是啊，我想我會一直喜歡。”

但是有時她又懊惱，自己這種真的就是喜歡嗎？

或許是吧。

看到其他女生和他接觸時，心裏總會莫名地不好受。

可她沒有身份吃醋。

時真真總會想，要是他可以回頭看看自己就好了。

就一眼，隻需要一眼，魏簡就能發現，她一直在身後。

新學期的第四周就這樣結束了，時真真回到家後先做了家務活，這個點林燕還沒有下班回家，她想提前為她分擔些壓力。林燕是一家餐廳的老板，最近生意比往常好，她幾乎每天都在店裏睡，說這樣可以節省點時間，可以多做幾道菜。

可能從農村出來的都有一種刻板印象，就是必須賺夠錢。

到手本就微薄的工資，還要給遠在老家的父母打錢，一個月也不剩多少，勉強支持得起房租，所以他們一般會選擇一天打好幾份工。

電話聲響起，時真真一看是林燕打來的，連忙去接，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她打斷，“喂，真真啊，媽媽今天晚上不回來了嗷，店裏太忙了，有幾個大單子，你自己隨便煮點來吃，或者點個外賣，不用等我了。”

“好，媽，你先忙吧，不用管……”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掛斷的聲音。

這或許和大多數父母一樣吧，想趁著現在年輕多賺點錢，卻不得不忽略孩子，這就是為什麼時真真之前一直待在鄉下的原因。

不過好在她也覺得沒什麼，雖然偶爾會覺得失落。

時真真自己煮了一碗麵，這是在老家她最拿手的，不僅好吃還方便。吃飽後就拿出手機放了首音樂去做練習題了。

她並不喜歡黑夜，可能是出於害怕吧，因走夜路而被拐賣的女孩不在少數。

在下午太陽落山之前，時真真覺得夕陽很美，但遠比不上鄉下的，或許是因為有煙火的氣息吧，那比城市裏自由。

寫完題目，時真真又開始給自己定起了目標。

體育一直都是她的短板，總是跑幾步就接不上氣，林燕也一直在為她擔心，這學期她打算好好調整。

時真真戴著耳機，聽著手機裏一直循環著的歌。

歌詞是：關於我們，我也有很多想問，其實有的，我也許有些分寸。

是塗征的《關於我們》。

她每晚都會播放。

周天，她和趙曉敏相約出來玩。

時真真怕熱，穿了一件短袖就出來了，和預想的溫度差不多，中午的那段時間是最舒適的，陽光照在身上，是溫溫的。

她和趙曉敏先去逛了飾品店，選了幾串閨蜜款的手鏈。

“真真，你看這個藍色和黃色的怎麼樣，上麵的玉桂狗好可愛！”趙曉敏遞到她眼前。

“要不就選這個？”時真真也蠻喜歡黃色手鏈上的帕恰狗。

兩人一拍即合，付了款正準備走出去，時真真的餘光卻瞥見了角落邊的筆記本。

她蹲下身挑了一本淡黃色，材質是塑膠的。

趙曉敏見她沒跟上來，湊過去問道：“喜歡黃色呀，真真。”

趙曉敏看見了她頭上綁著的皮筋，也是黃色的，還帶了朵小花。

少女眉眼彎彎，聲音中帶著笑意，“算是吧。”

兩人一路走到江邊，靠在欄杆上，夕陽將她們的影子拉長。

時節正值九月，微涼的晚風襲來，給人一種舒適愜意的生活。

“真真，發什麼呆呢。”趙曉敏從背後拍了拍她的背，把她從失神中拉了回來。

“沒什麼，就覺得風挺涼快的。”她笑了笑。

“澱粉腸！快看那！”趙曉敏指了指一旁剛剛開張的澱粉腸鋪子，她一向對吃的沒有抵抗力，“走啊，來一根，不吃後悔一輩子！”

轉眼的工夫，趙曉敏就到了攤子前，“老板，來兩根澱粉腸，一份多加辣，一份隻放番茄醬。”

“好嘞，稍等啊。”攤主回話道。

趙曉敏心思縝密，與時真真待在一起的時間裏已經知道她不愛吃辣，所以每次出來，她都會打點好主食，小吃什麼的。她恰恰與時真真相反，無辣不歡，但這些小習慣根本沒有影響到她們的關係。

“小姑娘，你們打澱粉腸好了。”那攤主朝著她們招呼道。

“來了來了！”趙曉敏上前拿過澱粉腸，又從口袋裏掏出幾枚硬幣，放了過去。

“真真，澱粉腸來啦。”她遞給時真真，“小心燙啊。”趙曉敏嘴上這麼說著，實則內心比時真真還急，一口就咬了下去，被燙了一嘴。

“我看你啊，還是擔心一下自己吧。”時真真有被她這番操作給逗笑。

“悲催啊，明天就要回學校了，不想上課。”趙曉敏的學習很不好，老師上課嘰嘰喳喳講了一堆她都聽不懂，還是課餘時間讓時真真教她的。

時真真坐在一旁的長凳上踢著腿，“再熬三年就解放了。”

趙曉敏用吃完的澱粉腸棍在空中比劃起來，道：“以後啊，我們一定要一起租個大房子，想玩什麼就玩什麼，誰也管不著我們，自由自在多好啊！”

“好啊，我讚成。”時真真笑著回應她。

或許是現在時間和年齡都正年輕，她們有足夠的閑工夫暢想未來。

太陽漸漸落下，路燈亮起，街道上多是下班的人，她們在公交車站道別。

“真真，到家了記得和我說一聲。”趙曉敏拉著她的手依依不舍地道別。

“一定，你自己走回去也小心。”

公交車上，時真真拿出口袋中的耳機戴上，循環著一首音樂，她喜歡挑靠窗的位置坐著，喜歡看著窗外人來人往的景象。

以前的下雨天，也總愛往窗戶上哈氣，寫下自己的名字。

現在不一樣。

名字旁邊多了一個愛心和一行縮寫。

WJ

—

樓道裏響起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傳來撬動門鎖的聲音。

“媽，我回來了。”

“真真回來啦，洗洗手準備吃飯吧，冰箱裏有水果。”林燕彼時正在沙發上看電視。

“今天玩得怎麼樣啊。”

時真真拿出櫃子裏的拖鞋換上，“挺好的。”

隨後走到廚房裏把水果拿了出來，先吃了幾塊哈密瓜。

“作業都整好了吧，明天就要返校了。”林燕叮囑道。

“都在的，媽，你就別擔心了。”時真真拿了瓶AD鈣奶， 快步走到桌前，吃起了飯。

“你吃慢點，什麼事那麼著急啊，不要噎著了。”林燕嘴上這麼說著 ，手裏的動作卻也不停，一直給她夾菜。

時真真注意到她手上貼著的創口貼，詢問道：“媽，你手上怎麼回事啊。”

林燕笑著對她擺了擺手，“媽沒事，就一點小傷，不小心弄到了，不打緊，你吃你的。”

見罷她也不再多說，吃完了飯就回屋去了。

清點好明天要帶的物品，就躺到床上玩手機了，看來饒是學霸也抵不過手機的“誘惑”

時真真：“我到家了，剛吃完飯。”

她先給趙曉敏發了消息，要是這會不發，早上醒來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機要被轟炸成什麼樣子。

那邊很快回來過來。

趙曉敏：“我現在在補作業。”

時真真：“還沒有寫完？”

趙曉敏：“一筆沒動。”

雖然知道抄襲是一個很不好的行為，但想著趙曉敏要因為作業熬夜苦幹，時真真還是把自己的答案發給了她。

趙曉敏：“！真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時真真：“裝模作樣錯幾個，不要太明顯。”

那頭沉默了好久才回過來：“保證完成任務。”

眼下才不過九點半，時真真就有點熬不住了，眼皮都抬不起來，她的睡眠一向很規律，迷迷糊糊地洗了把臉就上床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