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景鴻像拖死狗一樣,拽著我的頭發.
一路將我拖到了地下室深處的雜物間。
鐵門被重重甩上,落了鎖。
他摟著薛琴,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我有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七年前,我的高中發生火災。
我慌不擇路,躲進了體育館狹小的器材室裏。
那黑暗狹小的空間,讓我癱軟在地。
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我以為我死定了。
直到霍景鴻不顧一切地衝進火海。
他背著我,穿過烈火與濃煙。
為了護住我,他連頭發都燒焦了。
後背更留下了大麵積的重度燒傷疤痕。
誰能想到,時間是個惡毒的循環。
七年前,他拚了命把我從幽閉的絕境中救出來。
七年後,他又親手將我關進了這裏,任由我自生自滅。
我感覺肺部的空氣被抽幹,心臟像是要撞破喉嚨跳出來。
就在我瀕臨窒息的那一刻。
地下室的門,再一次被踹開。
那個男人像七年前一樣,逆著光衝了進來。
他將癱軟在地的我抱進懷裏,衝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房間。
“欣欣!沒事了,沒事了......”
新鮮空氣灌入肺葉,我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深呼吸幾次後,我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下意識地看向那個懷抱。
那裏......隻有一隻左手。
我猛地抬頭,死死盯著他的臉。
還是那張臉,卻寫滿了我不認識的滄桑與悔恨。
他瘦得脫了相,眼眶通紅,胡茬淩亂。
與剛才那個滿身戾氣的霍景鴻判若兩人。
“你......到底是誰?”
我顫抖著開口。
他緊緊抱著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是景鴻啊,欣欣,我是來自一年後的霍景鴻。”
“一年後?”
我驚愕地瞪大了眼。
“對......我身上有一個秘密,我可以付出代價穿越時間。”
“我知道......我知道現在的我是個混蛋,是個畜生!我對你做了許多不可原諒的錯事。”
“但是欣欣,你相信我,還有兩天!”
“兩天後,那個蠢貨就會醒悟......”
說到最後,男人跪在了我麵前。
他抓著我的裙角,痛哭流涕,卑微到了塵埃裏。
“欣欣,我求求你......求求你忍耐那個混蛋兩天,好不好?”
“別放棄我......別在這個時候放棄我......”
看著眼前這個哭成淚人的男人,我的心卻像是一潭死水。
兩天後,霍景鴻就會浪子回頭,把我當成寶嗎?
可是,傷口愈合了,疤痕就不在了嗎?
我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麵前的男人突然開始變得透明,身影越來越淡。
“欣欣,我不能和這個時空的我同時出現。”
“他要來了......我必須回去了。”
“記住!兩天!就兩天!求你!!”
我再次從霍景鴻認為不可能逃脫的地方離開。
這次霍景鴻認定了我有奸夫。
他含怒甩了我一個耳光。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當場倒地。
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流出鮮血。
為了懲罰我的“不忠”,也為了哄薛琴開心。
第二天,他在家裏的露天泳池舉辦了一場派對。
深冬,寒意刺骨。
薛琴穿著厚實的羊絨披肩,靠在霍景鴻懷裏笑得花枝亂顫。
突然,她驚呼一聲。
一枚鑽戒劃出拋物線,掉進了泳池的最深處。
“哎呀!景鴻!那不是謝欣姐姐和你的訂婚戒指嗎!”
“這要是丟了,是不是說明謝欣姐姐不愛你了啊。”
霍景鴻拍著她的背,轉過頭看向我時,眼神瞬間結冰。
“謝欣,下去撈。”
我穿著單薄的傭人服,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聽到這句話,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霍景鴻,我有幽閉恐懼症,我也怕水......你是知道的。”
“我讓你下去!找不到,你就死在裏麵。”
還沒等我拒絕,霍景鴻抬起腳,毫不留情地將我踹了下去。
我在水中拚命掙紮,四肢開始抽筋。
透過晃動的水麵,我看到岸上的霍景鴻。
他麵無表情地看著我在水中沉浮。
薛琴依偎在他身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意識開始模糊。
七年前救了我,說要護我一世周全的男人。
正站在岸上,冷眼看著我去死。
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溺死的時候,衣領突然被提起。
霍景鴻或許是怕出了人命晦氣,又或許是有一瞬間的心悸。
他跳下水,像提垃圾一樣把我拎了上去。
我趴在泳池邊,劇烈地咳嗽,渾身濕透。
霍景鴻也渾身濕透了。
他煩躁地解開扣子,脫掉了濕透的襯衫和西裝外套。
“真晦氣。”
他背對著我,接過浴巾,正準備擦拭身體。
我艱難抬起頭,視線落在了他赤裸的後背上。
下一秒,我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那是一個寬闊、結實、皮膚光潔緊致的後背。
肌肉線條分明,完好無損。
沒有疤。
哪怕是一丁點燒傷的痕跡都沒有!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比剛才在水裏還要冷。
怎麼可能?
七年前,他為了護住我,整個後背被燃燒的房梁砸中。
應該留下了覆蓋大半個背部的燒傷疤痕。
可是現在,霍景鴻的背上,幹幹淨淨。
一個可怕到讓我靈魂戰栗的真相,在腦海中浮現。
七年前衝進火海救我的......
根本不是那個時候的霍景鴻!
是那個來自未來的,滿眼悔恨的“霍景鴻”!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沒有過對我的哪怕一點點憐惜。
原來,所謂的救命之恩,所謂的七年暗戀,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錯覺。
我愛錯了人。
“謝欣,看夠了嗎?”
霍景鴻察覺到我的視線,轉過身,厭惡地皺起眉。
“再怎麼看,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這種心機深沉的女人,隻會讓我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