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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忍著眼淚，拖著她拚命往前跑。

腳下的石子磨破了鞋底，刺痛感順著腳底傳來。

可我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

很快，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平坦的馬路。

同時，一輛白色的小轎車緩緩駛了過來。

我心一橫，直接衝了上去，張開雙臂擋在車頭前。

車子猛地停下，車裏是一對夫妻，他們滿臉驚愕：“小姑娘，你不要命了？”

我撲到車窗前，哽咽道：“叔叔阿姨，求求你們，救救我們！有人要把我們賣掉！”

車裏的年輕夫妻對視一眼，女的打開車門，溫柔地說：

“快上車，我們帶你們走。”

我拉著妹妹剛要上車，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我鬆開妹妹的手，轉過身對那對夫妻說：

“叔叔阿姨，麻煩你們把我妹妹送到市裏的警察局，好不好？我要回去。”

夫妻倆愣住了：

“你回去幹什麼？那裏太危險了！”

“我要去救我媽媽。”

我語氣堅定，沒有絲毫猶豫。

媽媽為了我們能活下來，把自己留在了火坑裏，我不能不管她。

夫妻倆見我態度堅決，隻好點了點頭，承諾一定會把妹妹安全送到警察局。

夜幕漸漸降臨，我小心翼翼地往村子的方向摸去。

終於，我摸到了自家院子外。

才到門口，就聽到打罵聲和媽媽的哭喊聲。

我的心瞬間揪緊，透過門縫往裏看。

媽媽蜷縮在地上，我爸和奶奶正對著她拳打腳踢。

奶奶一邊打一邊罵：

“你個賤女人！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我爸也紅著眼，一腳踹在媽媽的肚子上，罵道：

“要不是你騙我，那兩個小崽子能跑掉？你等著，等我把她們抓回來，連你一起賣去村尾！”

“她們兩個不是喜歡跑嗎？到時候我就把她們扒光了掛在村口，先掛個三天！

媽媽疼得蜷縮成一團，嘴裏發出微弱的呻吟，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看著這一幕，我眼睛瞬間紅得像要滴血，一股怒火從心底噴湧而出。

我隨手拿著牆邊的錘頭，雙手緊緊攥住，深呼吸一口，就要朝著堂屋衝了進去。

但在我即將撞開房門時，隻聽到我媽尖叫般的反駁：

“不要！我的女兒！”

“她們是我的女兒，不是你的廚房的一塊肉！”

我腳步猛然停住，理智隨著我媽這聲呼喚，回來了。

我放下錘頭，找了個草堆躲了起來。

一整晚，我都是聽著媽媽的慘叫聲度過的。

淚水幹了又流，流了又幹。

天微微亮後，我隻聽到爸爸拖著媽媽離開的聲音。

我閉上眼睛，拳頭攥緊，不知道什麼時候血流了一手。

等我奶出門後，我才從草垛裏爬出來。

我第一時間跑到村尾，挨家挨戶的豬圈裏去尋找媽媽的蹤跡。

終於，我在一個臭味熏天的豬圈裏找到了媽媽。

媽媽奄奄一息的靠在木頭上，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壯的鐵鏈。

我哭著跑過去用力掰著鐵鏈，鐵鏈紋絲不動。

媽媽被這動靜弄醒，一看到我，立馬流淚道：

“大娃？你怎麼來了？媽不是要你跑嗎？！”

“快走，不要再回來了！”

我瘋狂搖著頭，埋頭扒著鐵鏈，最後我雙手血淋淋的。

媽媽心疼道：

“別弄了，你走吧。”

我剛想說什麼，就看到賣我媽的買主走了出來。

我連忙躲了起來。

隻聽到買主罵罵咧咧道：

“給我生個娃？還反抗？那今天這頓飯你就別想吃！”

“什麼時候你不掙紮了，這頓飯你再吃！”

買主走後，我又出來在豬圈裏扒著鐵鏈。

媽媽也不阻攔了，隻是輕輕說道：

“大娃，對不起，媽媽太懦弱了...以前奶奶欺負你...媽媽不敢幫忙...”

“你爸對你不好...媽媽也不敢說話...”

“隻能看著你委屈地掉眼淚...其實媽媽心裏...難受得很...可媽媽不敢反抗...媽媽怕他們連你們都一起打...”

“現在還連累你在這裏救我...”

她說了很多，最後我哭著搖頭道：

“別說了，我們會逃出去的！”

說完我就朝著山裏跑去，沒一會，我帶回來了兩個鮮紅的柿子。

媽媽一個，我一個。

我將柿子鄭重的放在她手上：

“媽，活下去！我們一定會出去的！”

“我剛才聽到了，買你的人，明天中午要下山接人，我去偷鑰匙！”

媽媽本來死寂的眼神，忽然燃起了光亮。

她接過柿子，咬下第一口，眼淚就出來了：

“甜，你妹妹一定喜歡這霜打過的柿子。”

“等我們出去了，也要在家裏種一顆柿子樹，來年這個時候我們種的柿子樹一定會更甜！”

我咬了一口，哭笑著說道：

“好，我們還要曬柿餅！還要拿出去賣！”

我們眼裏充滿了希望。

這是我一生中吃過最甜的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