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5年,相識。
那年的雪很大,大到她連回家的路都看不清。
2026年,夏。
夏至,懷城的天像能把人蒸發一般。
晚風吹過的地方帶著些許躁意,吃過晚飯後,貟予秋拉著樂思琦去了他們小區附近的公園散步消食,兩人邊走邊聊著最近很火熱的話題。
再聽一遍青花瓷敬我們的初相識
貟予秋原本打算帶著她回憶以前美好的記憶,興致勃勃地和她聊起來關於以前的趣事,樂思琦卻一時間有些出神。
這個話題出現的時候,樂思琦腦海中不斷浮現的是謝秋寒,那些美好的記憶也都是關於謝秋寒。
今年是她喜歡謝秋寒的第十一年。
2022年,她辭去原有的工作。
2024年,開了一家店,店的名字叫秋冬。
辭去工作的那年,家裏人百般阻撓,她一句都不聽,那是第一次她忤逆家裏人的意願,為自己而活。
創業的路程曆經千辛,她義無反顧辭職,為了創業一天打好幾份工都是常有的事。
直到貟予秋決定用自己存的錢支持她的創業路。
貟予秋工作穩定,在市中心重點高中擔任數學老師,最初是她一直收留著樂思琦。
近幾年店鋪的生意越來越好,曾經的幻想到現在市區房成功首付,一步一步相互扶持著走過來。
樂思琦從店鋪初期到現在擴張板塊,各項事宜幾乎親力親為,正因為如此,兩人才能如此愜意。
整個店鋪擴展之前隻有三個板塊,後來擴展變得空間很大,而設計靈感的來源也是根據以前上學的時候兩人的設想。
一樓是關於娛樂圈藝人的飯製周邊,很多都是樂思琦原創稿圖,同樣也有官方發售的周邊,樂思琦純起到代搶的作用。
一樓還有一間特殊的展廳,是店長為愛人開設,裏麵是什麼樣子,至今從未對外公開過。
慕名而來的人總是期待著有一天能看到裏麵究竟藏有什麼秘密。
二樓則是小說實體書,一些熱門特簽、親簽書,滿足了許多熱愛小說的人,不僅如此,為了擴展板塊還在二樓開設了飲品,提高當日在店的客流量。
三樓是關於二次元的,樂思琦對那個圈子不太懂,她隻負責室內設計,其他的東西由貟予秋這個對二次元感興趣的人負責。
四樓他們商量安排了一個小型的自習室,因為位置有限所以開設之初就選擇了預約係統。
整體的店鋪風格帶著點複古元素,樓梯的設計也是蜿蜒交錯延至各個樓層。
樂思琦近些年來,聽取各方意見建議進行改進,到現在每天生意都很好。
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可是她心裏始終少了點什麼。
貟予秋叫了樂思琦好幾聲,她才猛地回神過來,一滴淚悄然落在她手背。
她好想謝秋寒。
第一次見到謝秋寒,是2015年春天。
那天樂思琦和家裏人吵完架就跑了出去,她極力隱忍著自己的情緒,跑到步行橋邊站著,想吹吹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從家裏跑出來的時候,天色昏暗,樂思琦原本打算等心情疏解之後再回去,索性就找了一處台階坐了下來。
因為天氣陰森凍得人發抖,出來的人幾乎是沒有多少,再加上樂思琦跑出來的這個位置有些偏僻,隻有流動的水聲和風吹枯葉的沙沙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到自己眼淚早已幹涸時,再抬頭卻先聽到陌生的聲音,聲線清潤,樂思琦聞聲望去,一個大概一米八的男生,昏暗之下看不清麵容,隻能看出來被校服包裹下高挑清瘦的身材:“還不回家嗎?”
因為哭過的眼睛,不用猜都知道紅腫不堪,看向他的時候整個視線朦朧,但是對於陌生人的詢問,她思慮再三還是出於禮貌回答了他的話:“你不也沒回家嗎?”
“要下雪了,回家吧。”
麵前的人卻並沒有正麵回答樂思琦的問題,反而是催促著她快點地回家,她隻覺得奇怪,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說。
等到思考反應過來,現在已經是三月,怎麼會下雪,覺得麵前的人故意戲耍她。
“騙人,三月怎麼會下雪。”
坐了許久之後,隱隱約約能在黑暗中辨別出對方的臉,對麵卻語氣嚴肅認真道。
“我從來不會騙人。”
她覺得很離譜,內心猜測麵前的人是瘋子還是傻子。
等她眩暈徹底結束後,才發現剛剛那個和他說話的人早就已經不見蹤影,剛才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夢。
周圍完全暗下來,隻有橋的兩邊安的有老式的路燈,借著路燈才能看清腳下的路。
樂思琦憑借著記憶,沿著來的路線折返,可是卻發現回家的路,好像每一步都格外難走。
很快天空真的下起了雪,逐漸越來越大,似乎要把她來時的記憶中的腳步全部淹沒。
她腦海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到剛剛那人說的話,又有些懊悔自己為什麼跑這麼遠,邊走邊祈求等雪再小一點。
“原來他真的沒騙人。”
遠處居民樓燈火通明,但是她的視線卻變得越來越模糊,似乎早就看不見回家的路了。
那天之後,樂思琦沒再見過他,她也並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
一個月後,她路過校園的榮譽牆,意外地看到他的照片和那晚的人......結合起來,優秀學生代表。
那天她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原來他叫謝秋寒。
樂思琦因為文理分科的事情和父母起了爭執,他們執意想讓她學理,但她不想,所以她再一次跑了出去。
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地又來到了步行橋那邊。
這一次,她沒和第一次一樣抱頭痛哭,而是就著冬日的寒風就靜靜地站在原地。
因為心情鬱悶,產生了一些飲酒的想法,但很快地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她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長椅上,望著遠處的河麵,腦海中那些天馬行空的想象,甚至將自己各種死狀都想了個遍,最後忍不住渾身一顫。
謝秋寒站在她的斜後方觀察了她許久覺得她很有趣,但並沒有上前去打擾她一個人自娛自樂。
最後見整個人一抖拍了拍自己的臉蛋,晃晃腦子想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他卻沒忍住低笑出聲。
聽到有笑聲,樂思琦整個人被嚇一跳,聞聲看過去,再次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被發現後,謝秋寒便朝著她自己走來。
“又見麵了”
“謝秋寒?”樂思琦有些不太確定自己那天見到的人是不是他,所以試探性開口詢問道。
“你認識我?”
聽到麵前的人居然叫出來自己的名字,還是帶著疑問的語氣,沒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不認識”可能是因為她下意識否認慣了,所以在謝秋寒詢問的時候就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否認後又覺得這不符合邏輯,對方卻沒給她思考的機會,當即直截了當地回答:“不認識我,上來就叫我名字?”
“我就是在校園牆看到你了,但是不確定是不是你,所以嚴格意義來說,我們就是不認識。”
見到她慌忙解釋,謝秋寒眼底含笑,朝著她伸出手:“那現在認識一下,你好,我叫謝秋寒。”
樂思琦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手,紅著臉道:“你好,我是樂思琦。”
兩人雙手相觸的那刻,謝秋寒能感受到她因為緊張而冰涼的手掌。
收回手後,謝秋寒莫名對麵前的人所經曆的事情產生好奇。
畢竟每一次他到這裏來,好像都能遇到她,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緣分。
“每一次見到你,你好像都很不開心。”謝秋寒問出口後就有些後悔,他好像有點衝動,不該貿然這樣去窺探別人的隱私。
但是他道歉的話還未曾說出口,樂思琦就和他說了緣由。
“因為每一次都是和我父母吵架,以為我好的名義,幹涉我所有的事情。”
“上一次這樣,這一次還是這樣,似乎我不按照他們的意願我就十惡不赦。”
樂思琦反應過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他問什麼就回乖乖回答什麼,意識到自己說得似乎有些多了,連忙笑著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你是不是沒有這種煩惱啊?”
“抱歉,我一直沒找到人傾訴,所以說得有點多。”
謝秋寒明白了,他很快組織了語言回答她。
“我有煩惱啊,我喜歡寫歌想當歌手,但是我父親不同意,想讓我以後有份穩定的工作。”
“普通家庭想要有份穩定的工作,確實是父母之常情,所以這個時候作為子女的我們就會變得身不由己。”
“我們決定不了家庭的環境,那我們就改變自己。”
“為自己活一次,至少以後不會後悔。”
謝秋寒那天說了很多話,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和她說那些話。
或許是惺惺相惜之下的情不自禁。
這些話寬慰了他自己也開導了她,不管對方聽不聽,一切的選擇隻要她不後悔就行。
也是那天之後,謝秋寒和樂思琦關係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