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璐瑤一拉開寢室門,舒悅聽到動靜就趕緊將頭鑽出床簾看她:“終於有人回來了。”
尹璐瑤走進宿舍,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舒悅就看到了她手裏的花,問:“誰送的?包的還挺好看,不像花店那麼俗套。”
尹璐瑤走到她床下,伸著胳膊把花遞到她跟前:“有個人騎車路過,叫我帶給你的。”
舒悅不明所以,但還是拿過花看了看:“什麼意思?”
“就是你最近心心念念那個。”尹璐瑤回到自己床位上坐下。
舒悅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名字,直接在床上坐起來了,她拿出花裏小卡片看了看,這字跡,確實是他。
這算什麼?
“他人呢?”舒悅問。
“走了,說是學校有事。”尹璐瑤回。
舒悅皺著眉看著那朵嬌豔的花:“我真的不太明白他。”
“他這也太會了,不聯係你,但給你送花,勾著你想他。”
特別是當時尹璐瑤問顏易文要不要說是他送的,他當時回的那句“為什麼不呢?得說。”
目的明顯,也絲毫不遮掩。
舒悅也這樣覺得,把花往旁邊一丟:“恐怖如斯。”
“他可能想讓你主動去找他呢?”尹璐瑤問。
舒悅又繼續躺著:“沒主動過,我詞典裏沒這詞。”
“你這幾天發朋友圈這麼勤快,有效果嗎?”尹璐瑤打趣著問。
舒悅趴在床沿上問:“我目的是不是太明顯了點?”
“有點,但他應該不至於自信倒覺得是因為他,所以有效果嗎?”
舒悅歎了口氣:“沒,我發的那些他連讚都不點。”
“他就這麼控製得住?”尹璐瑤問。
她想著舒悅發的那些自拍和他拍,她要是個男的,早忍不住了,多少要去聊天框噓寒問暖一下。
舒悅拿起花聞了聞,又看了看卡片上的字:“我覺得他也沒控製得很住。”
“你倆就這麼僵著?”
舒悅淡淡地說:“用僵著來形容我們現在的關係不太合適,朋友之間有事不聯係很正常。”
尹璐瑤聽著她語氣裏的落寞,笑著說:“你可以拍這花給他看啊,說你收到了。”
舒悅滿不在意的哼笑了一聲:“不可能,他送,我就收著,但他不給我說我也不會給他說。”
“你倆倒像情侶吵架一樣。”
舒悅把窗簾拉上,躺了回去,準備拿著平板繼續看電影:“要是我男朋友這樣那就是前男友了。”
尹璐瑤笑了笑也沒再繼續接話,她知道以舒悅的性格要是真談了戀愛肯定走的是有話直說的那一掛,但如果是曖昧拉扯期的話,舒悅很難會主動溝通,畢竟,除非她真的認定誰,不然其實所有事她都可以無所謂。
真想讓舒悅一直心心念念著,那忽遠忽近那一套就要少用,不然你遠著遠著舒悅會真的下定決心徹底遠。
她就不是樂意被情緒綁架的人。
尹航發現顏易文一從圖書館回來就坐在凳子上看手機,一言不發的,他就走過去問:“你幹嗎呢?”
顏易文在手機上翻著圖片,一張一張地翻完後點下一條繼續翻,隨口回:“當福爾摩斯呢。”
舒悅的朋友圈是全開放的,也沒有刪過什麼,所以裏麵有好幾年的內容,顏易文前段時間因為想得緊,才全部都看了一遍,但他實在是沒有注意這個男的之前有沒有出現過,因為舒悅男性朋友並不算少。
但和男地摟著的合照,他是第一次見。
“當福爾摩斯查什麼呢?”尹航好奇。
顏易文用平常地不能再平常的語氣說:“查我喜歡的人是不是真談戀愛了。”
但尹航卻吃驚得很:“你什麼時候有喜歡的人了?”
然後他回想了一下,才問:“之前幫你拍宣傳的那個?”
顏易文翻照片的動作就沒停下來過,懶洋洋地回:“嗯。”
尹航笑著看他:“你這是被人拒絕了還是被人搶先了一步?”
顏易文心緒實在太亂,就把手機有些重地扣在了桌上:“我隻希望這兩個都不要發生。”
“你直接問她啊。”尹航支招。
顏易文回頭看他:“我備考著呢,而且要是她真談了我也沒心思考了。”
“這麼喜歡?那之前為什麼不表白?”
顏易文頓了好一會兒,情緒都低了不少:“我有些事還沒想好,這次考試又跟我爸打了賭,我不太敢在這個時間去多想。”
“而且。”顏易文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我怕被拒絕,我受不住,至少不能在考試前被拒絕,愛情和學業我總得至少有一樣吧。”
尹航直接笑出了聲:“你居然這麼慫?”
果然,再優秀的人遇到愛情也會遲疑。
顏易文沒有反駁,隻是右手把玩著桌上的手機,看著這個隨時可以聯係她的工具,他又開始坐不住:“但說實話,我這麼在這兒猜,我今晚也沒學多少。”
說完這話他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打開微信聊天框撥了語音過去,然後起身去了陽台。
尹航疑惑:“你幹嗎去?”
顏易文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無聲地說:“給她打個電話。”
舒悅看到來電的時候也是一驚,宛如看到他詐屍。
她等電話多響了一會兒才接起來:“怎麼?”
“收到了嗎?花。”顏易文問。
“收到了,沒想到你路過別人學校的時候還有這癖好。”
顏易文看著寢室樓下已經幾乎沒有喧鬧聲的學校人行道,也沒耐心找說辭了,直接問:“你談戀愛了嗎?”
舒悅完全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沉默了許久,才說:“你打電話來是要隨禮嗎?”
顏易文聽到這回答,全身有些無力,倚在了旁邊的牆上:“是你今早朋友圈發的那個?”
舒悅心更沉了,她發這麼多自己的照片,他既然都看到了,卻也從來沒有評論點讚或者聯係過她。
現在打這電話算什麼?送的花又算什麼?
舒悅其實心裏麵有一大堆想質問的,但她還是為了不讓他看出自己情緒的波動而故作輕鬆。
舒悅回得波瀾不驚:“我有權保持沉默,私人話題這屬於。”
後麵很長一段時間舒悅都沒再聽到顏易文說話,她喂了喂,才聽到顏易文悶悶地開口:“知道了。”
然後他實在是控製不了,聲音委屈得像個小孩:“不是,舒悅,這才多少天?你和誰談呢這麼快就在一起了?”
“顏易文,你越界了你知道嗎?從你送花開始我就看不明白你了。”舒悅一點沒有像以前一樣哄著他,反而聲音冷得像剛從冰窖裏取出來的冰。
“那花……”顏易文看了看黑黢黢的天,猝不及防地說:“舒悅,我很喜歡你。”
周圍的環境都安靜,這句話就這樣清清楚楚地落在兩個人的耳朵裏。
雖然心裏還委屈著,但聽到這話,舒悅的心跳還是加快了。
她的語氣終於緩和了一點。“你不說我還真沒看出來。”
顏易文揉了揉太陽穴,直接蹲在了地上埋著頭,聲音聽著難受:“我居然在跟一個有男朋友的女的告白。”
舒悅聽著這話,嘴角在那邊揚得厲害,也不打算瞞著自己的心思,於是說:“顏易文,其實我也挺喜歡你的。”
顏易文頭瞬間抬起來,問:“什麼意思?”
心裏像有倉鼠在蹦躂,他也不知道現在該是什麼心情,但他的第一反應是開心。
“沒什麼意思,還有想說的嗎?不說掛了。”舒悅拿捏著尺寸。
雖然她其實也在等著顏易文說的下一句話。
“所以你是談了還是沒談?”顏易文必須先知道答案,他才能決定他下一步要幹什麼。
“想知道?”舒悅聲音已經帶著笑意了:“顏易文,求知是需要誠心的,區區一朵花是不夠的。”
“我先去找你。”顏易文直接回。
“你要想好,我要是有男朋友的話,你這行為算翹牆角了。”
顏易文已經從陽台進去:“你跟我見一麵我就能撬牆角了?那你男朋友也不行啊。”
舒悅聲音聽著心情還不錯:“可宿舍宵禁了哎。”
顏易文拿了一件黑色風衣就往門口走:“沒事,我去你宿舍樓下,我今天隔著柵欄都必須見到你。”
舒悅笑得好聽:“行,麻煩你最快的速度。”
倆人約好了之後就掛了電話。
尹航看著正在開門的顏易文,有些不可置信:“你要出去?樓下宿舍阿姨就坐那兒呢。”
顏易文並沒有因此停住腳步,把門關上之前說了一句:“翻牆。”
沒辦法,一刻也等不了了。
尹航懵在了原地,他知道顏易文不算很循規蹈矩的人,但也絕對不是衝動的人。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顏易文在宿舍樓下看著帶尖的圍欄還是有些瘮人,他低頭憋了一股氣,把手機揣進兜裏之後就撐著欄杆翻上去了。
這是第一次翻牆,還算順利。
他還是掃了一輛單車往舒悅校門口騎,到了的時候舒悅已經站在門口了。
“你怎麼出來了?”顏易文停著車。
舒悅裏麵穿了睡衣,外麵套了一件薄大衣,也沒化妝,顏易文倒是沒見他這麼隨意居家的樣子,比起她平時打扮的模樣,這一刻的她更惹人憐愛。
“我不出來你進去不了的,我們學校晚上不讓進人。”舒悅回。
因為裏麵的學生有些已經出道,為了秩序和隱私,他們學校的校門不像普通學校那般好進。
舒悅坐在學校旁邊的墩子上,看著走過來的人也指了指對麵的墩子:“先坐。”
顏易文也順著她,坐在了她對麵。
“現在能說了嗎?那男的是誰?”顏易文一坐下就問。
舒悅看著他:“你見到我就隻想問這個?”
顏易文盯了她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了我才知道我要怎麼做,我總不能真翹牆角。”
“你想怎麼做?”
秋天的夜晚帶著寒氣,顏易文裹緊了身上的風衣:“我想做的想說的都不太適合對著別人的女朋友。”
舒悅扯了扯嘴角,說:“沒談。”
顏易文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扶著額,從他出門後就緊張得不行,現在終於鬆了一大口氣:“真的差點嚇死我了。”
舒悅仰頭看著他頗為慶幸的樣子,無情地阻斷了他的欣喜:“但你再冷我幾天那就不一定了。”
顏易文又想起什麼:“所以那男的是誰?”
這話題是過不去了。
舒悅隻好答:“他和我一個性取向。”
顏易文:“……”
顏易文抿著唇思量了一會兒,坐了回去,看著她神色認真:“舒悅,我這段時間也不是故意不聯係你,最近在準備考試,有些事沒辦法拿時間去想清楚。”
“什麼事?”
顏易文看著她素淨好看的臉,柔聲繼續說:“我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和我以前想象得不太一樣,我總覺得我以後如果有了心愛的人,我會給她足夠的空間和自由,但我喜歡上你不是這樣的,我會在意很多事,會吃醋,會有占有欲,甚至控製欲,我怕你不太能接受得了你知道嗎?”
他頓了一會兒:“而且,這次考試本來準備的時間就緊,我如果真的表白被你拒絕,我沒自信能收拾好心情繼續。”
這些話也不像在表達心意,但舒悅卻覺得這是她聽過最讓人心動的情話。
舒悅伸出自己的手:“你過來好不好?”
顏易文愣了一瞬,還是起身站到了她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的溫度在彼此之間交互。
舒悅仰頭看他:“我不是那種喜歡拉扯的人,所以我其實也挺驚訝我居然在你把我晾一邊的時候我還想著你,我覺得我也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顏易文嘴角止不住的笑意,眸子在夜色裏顯得更加柔和:“我要是早知道你有這心意,我肯定不會這樣,我這段時間也難過得很。”
舒悅起身和他麵對麵,隔得很近,她看著他在黑夜裏被微微燈光照亮的眼眸,沉默著沒有說話。
顏易文和她對視,往前再走了一步:“我覺得我現在能做些我想做的了。”
這句話尾音一散,他就微微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溫柔的觸感襲來,舒悅整個輕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袖子忍著內心劇烈地顫動。
這吻像蜻蜓在荷花快速的停留一瞬,顏易文也不敢太放肆。
但舒悅卻看著他說:“你不用忍著,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然後她再次墊腳吻了上去,顏易文下意識地抱著她的腰身,他先偏了一下頭:“你確定?”
“我確定。”舒悅眼裏好像有晚風吹起來的波紋。
蕩漾著蕩漾到了顏易文心底。
顏易文手臂使了勁兒,把她往自己身上帶,再次吻下去的時候沒再收力,但他其實也全憑著本能,雙齒相撞後,舌尖渡了她體內的溫度,所有細胞都瞬間融化,再沒有什麼其他想法,隻是想擁有更多,急促的呼吸誘得他更加的用力,直到舒悅嘴唇被他牙齒磕到了之後她微微轉頭,輕拍了一下他。
“你這是咬呢還是吻呢?”
顏易文有些尷尬地咳了咳:“第一次,你諒解諒解。”
“繼續。”舒悅也沒等他反應就再湊了上去。
最後直到舒悅已經站不穩腳了才把頭埋在了他懷裏微微喘氣。
“滿意了?”顏易文笑著問,然後抬著她的下巴幫她把嘴角的水漬抹掉。
舒悅聲音都有些啞了:“還不錯。”
顏易文摸了摸她的頭,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舒悅就從他的懷抱裏出來了,還往後退了一步。
“還有事嗎?沒事我回去了。”
顏易文先是沒反應過來,蒙了一會兒,才試探著問:“你這是親了就不認了?”
舒悅笑得好看,杏眼彎了弧度:“你想我認什麼?”
“你說呢?”
舒悅不在意地挑眉:“你可以當它沒發生,咱倆還是朋友。”
顏易文聽到這話落差之大,太陽穴像裝了彈簧:“你再說一遍?朋友?”
舒悅雙臂交叉放在胸前,下巴微抬:“你追追我再說,顏易文,你一朵花就想收買我,未免太便宜你了些,你想晾著我就晾著我這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