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電影院,顏易文先去取票,舒悅坐在影院的沙發上等他。
周圍有很多情侶,可能大多數都是來看泰坦尼克重映的,畢竟這部愛情電影足夠經典,並且很適合在電影院觀看。
前麵有兩個男生,其中一個男生好像有些猶豫扭捏,旁邊他朋友一直在推推搡搡地鼓勵他。
舒悅察覺到他們的視線,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那個男生走了過來。
男生有些緊張:“你一個人嗎?”
“不是,我朋友去取票了。”舒悅柔聲回答。
男生點頭:“那……那……那我可以,”男生憋了半天才說出後半句:“我可以加你微信嗎?”
“不太可以,我男朋友管得嚴。”舒悅每次拒絕加別人微信都用的這個理由,畢竟又方便又能立刻見到成效,還不怕傷了別人的心。
顏易文剛一回來就聽到這句話,看到那個男生走開了之後,他才走到她身邊,把微信二維碼打開,笑地狡黠:“我可以要一個嗎?我不會讓你男朋友發現的。”
舒悅看他這麼幼稚,有些失語,但也配合他拿著微信掃了一下:“那你別晚上發消息,我男朋友要查崗的。”
他倆說得好像真有那麼一回事兒似的。
剛剛那個男生看她給了另外一個人微信,有些氣憤,走過來鼓起勇氣說:“那你為什麼能給他?”
舒悅剛想解釋他倆鬧著玩兒的。
旁邊顏易文就把自己的帽子戴在了她頭上,還壓了壓帽簷,攬過她的腰說:“抱歉啊,我女朋友太亮眼了,你說你要是也有個這樣的女朋友,你能管得不嚴嗎?”
那男生明白過來他的話後更羞了:“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就是她男朋友。”
顏易文滿不在意地點了點頭:“沒事兒。”
男生走遠後,舒悅拉開了和顏易文的距離:“玩兒夠了?”
顏易文裝懵:“我在幫你啊。”
“有你這麼幫的?”
沒等顏易文回話,舒悅就拿起電影票看了一下時間:“走吧,快進場了,這個廳還要再上一樓。”
顏易文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其實他一直在想,如果舒悅是他女朋友,他怎麼感覺他可能真的會做每天查崗,和刪她列表裏男人微信這種事呢?
比如他已經忍了很久把舒悅手機搶過來刪了王偉的衝動。
有了這種想法之後顏易文自己都嚇了一跳。
電影開場之後,舒悅的情緒就一直跟著電影走,一點都沒管旁邊坐著的顏易文。
整場電影,舒悅看著熒幕,顏易文看著她。
電影散場後,顏易文終於承認了一個事實。
就是……
隻要舒悅在的地方,他的注意力根本沒辦法移開到其他事情上。
“怎麼樣?再看一遍的感覺如何?”舒悅散場後問他。
他答非所問:“好看。”
“世界上真的還有人會為了自己愛的人甘願犧牲嗎?”
“這樣極限二選一的局麵很少有人能碰到,所以不好說。”幸好顏易文對這部電影的劇情爛熟於心,不然換部新上的電影,舒悅一問他劇情,他必露餡。
“如果愛得太極端,另一個人也是不好受的。”
“是嗎?”顏易文不著調的自語了一聲。
舒悅覺得他今天情緒實在不太高,看著不遠處的娃娃機:“你等一下。”
顏易文看著她跑遠,低頭還沉浸在剛剛的思緒裏,像極了耷拉著耳朵的小狗狗。
過了好一會兒舒悅才回來,她拍拍顏易文的肩:“你看!”
原來她是去了娃娃機那兒抓了一個娃娃。
“像不像你?”舒悅笑著問。
那是一隻哈士奇的公仔。
顏易文若有若無的笑意:“在你這裏我就是二哈?”
“哎呀,我感覺你心情不好,你每次不開心都特別像那種受了委屈淋了雨的小狗。”舒悅耷拉著公仔的耳朵,解釋。
顏易文聽著她的比喻,這次沒有馬上反駁,而是突然拉著她的手腕:“舒悅。”
“嗯?”
顏易文俯下身抱住她,頭埋在她的肩頸:“我都快不像自己了。”
這是顏易文第一次在舒悅清醒的前提下,這麼主動直白地抱著她。
“我不喜歡你一個人跑出去喝這麼多酒,我也不喜歡你亂加別人微信。”顏易文悶悶地說。
舒悅愣住了:“你是因為這個,今天才情緒忽上忽下的?”
顏易文蹭了蹭她的頸窩,沒有回話。
舒悅摸了摸他的頭:“我以後喝酒給你說就行了,我也沒亂加別人微信啊?”
“你加了。”
“啊?”舒悅是真沒想起來。
“你就是加了。”顏易文語氣竟然帶著點委屈。
舒悅看著他這樣子真的又無奈又好笑,於是她打開微信:“你自己看,我每天就和你從早到晚都在聊天。”
舒悅準備一個一個點開給他看的時候,顏易文關上了她的手機,一並握住了她的手:“不用,讓我抱抱你就好了。”
舒悅沒說話,隻是任他抱著,還時不時用手拍拍他的背,不管周圍環境多麼嘈雜,她能夠清楚地聽到她們兩個的心跳聲以及呼吸聲。
回去的路上顏易文情緒也不高。
舒悅到寢室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她認真看了一下微信,發現昨晚喝酒的時候還真的加了幾個人,她想起剛剛顏易文委委屈屈的樣子。
竟然有點高興有點心疼,還有點……自責。
完了。
舒悅回到寢室已經好一會兒了,顏易文一條消息都沒發過。
舒悅不懂他今天的意思,他也沒有多說,回去的路上兩人交談的次數少得可憐,他態度一直冷冷的。
尹璐瑤過去問她發生了什麼時,舒悅沒有完全展開來說。
舒悅有些情緒化,但聲音還是淡然,隻不過蘊含著一點秋意的傷懷:“我討厭這種感覺,他的一舉一動都能給你造成影響,熱情的時候感覺你們之前一點距離都沒有,冷下來的時候又覺得我們之間隔得好遠好遠。”
其實這邊顏易文也不好受,他腦子很亂,他剛剛其實都想什麼都攤開來說了。
但要是她拒絕呢?他要用多少時間去安慰自己?
要是她答應,怎麼相處呢?
怎麼才能夠忍住自己的嫉妒心和控製欲呢?
會不會給她太大壓力了?
顏易文坐在座位上走了很久的神,直到電話響了起來。
顏良電話一接通就問了學習的事:“複習得怎麼樣?”
顏易文本來心情就不好,聽他冷不丁就問這些,開口更是冷冷的:“您看結果就行了。”
“心情不好?”顏良發現了兒子的異常。
“嗯。”
“你不會失戀了吧?單相思?”
你別說,爸爸還真懂自己兒子。
“不知道。”
“情緒是沒辦法控製的,不要做無意義的事,想做什麼就去做。”
顏易文終於聽到點有溫度的話,心裏舒服了不少:“不用擔心。”
“好,那我就先掛了,我去公司一趟,”那邊正翻找著什麼,乒零乓啷的:“臭小子,你是不是又把我那輛奔馳開跑了?”
顏良除了在A大掛職,還自己開有一家翻譯公司。
顏易文指尖刮了刮眉毛:“你晾著沒開,我上周回學校就開了那輛,後麵一直沒來得及回家還。”
顏良放棄了尋找,拿了另一把車鑰匙:“說要給你小子買車你又不願意,盡開我的。”
這件事已經討論過太多次了,顏易文不想再重複一些以前說過的話,隻好說:“您不是要出門了?先掛了吧。”
顏良就算還想說點什麼也確實沒了時間:“行,掛了。”
接下來的時間,顏易文每天要不就是複習,要不就是出去打打籃球,生活好像回到了他本來的樣子,他和舒悅都沒有跟對方聯係過。
其實他也患得患失,但需要他想明白的事太多,但臨近的考試又不允許他去想或者去解決。
甚至他會刻意逃避,因為舒悅帶給他情緒的影響太大,他一旦順著念頭往下想,那一天的效率就低得不行。
舒悅這邊最近情緒一直都有些壓抑,她不懂,她就要忍不住去猜。
但她其實沒辦法去要求顏易文怎麼樣,他十天一個月不聯係,她不能埋怨他,就算從此以後都不跟她聯係,他也沒有任何錯,甚至她以後在街上碰到他跟另一個女生手牽手,她也沒立場衝過去指責他。
楊楠:【回家吃飯,你爸下廚】
舒悅:【可別吧,我可不想被送醫院】
對麵發過來一條語音,是舒林寬的聲音“別怕啊,你爸爸我這次是真的廚藝大增。”
舒悅:【好吧】
她爸媽回瀘西市,這可能是她最近最值得開心的事了。
就連路邊的枯葉也瞧著順眼了一些。
舒林寬一開門就趕緊給了一個熱情的擁抱:“哎呀,我的乖女兒,最近怎麼樣?好像又變漂亮了。”
舒悅被他抱的差點喘不過氣:“爸,你要憋死我嗎?”
“行了行了,快過來吃飯。”楊楠招呼他們。
桌上確實很豐盛,而且竟然看起來……真的挺好吃?
舒悅看著滿桌的滿漢全席,感歎:“爸,你好牛啊,什麼時候這麼會做飯的啊?”
舒林寬有些心虛,默默坐在一邊沒有說話。
楊楠輕哼笑了一聲,拿起筷子:“你指望這些是他做的?下輩子吧。”
不是她爸做的?
那肯定也不是她媽做的,想她媽媽下廚可能也得等到下輩子。
舒悅實在太無語了:“所以……點的外賣?”
“聰明。”舒林寬厚著臉皮比了個大拇指:“哎呀,下次下次,下次爸爸絕對給你親自做一桌這麼豐盛的飯。”
“你挺會給你女兒畫餅的。”楊楠吐槽:“你天天畫餅,你不累嗎?”
“這怎麼能是畫餅呢?這就跟我說我愛你一樣,他也是一種心意。”舒林寬夾菜到了楊楠的碗裏。
楊楠歎氣,給舒悅說:“別聽他鬼扯,吃飯吧。”
舒林寬後來將幾道菜品換了位置,楊楠麵前的菜都成了她喜歡吃的那幾樣。
舒悅看著自己爸媽那麼恩愛這麼多年,心裏竟然有些羨慕。
相愛已經很難了,他們還相守了這麼多年。
舒悅心血來潮地提議:“爸,媽,我們拍張照唄。”
“行啊。”舒林寬爽快答應。
這張照片後景是舒林寬抱著楊楠比耶,前景是舒悅笑著用左手攤開做了一個“展示”的手勢。
舒悅用這張照片發了朋友圈,配文:幸福。
因為父母身份的特殊,舒悅在發他們的時候會屏蔽一些分組。
下麵評論不算多。
方敏:【你們家顏值真的逆天了】
尹璐瑤:【吃這麼豐盛?能不能打包回來?】
yolo:【救命,楠姐我女神啊啊啊啊啊啊,希望多發,愛看】
楊帆:【怎麼不帶我?】
楊楠回複楊帆:【快過來玩兒】
直到晚上舒悅都快睡覺了,閉眼前看到顏易文點讚了她的朋友圈的消息。
哦,原來還活著,她以為他死了呢。
顏易文看到照片的時候也是才躺在床上。
那照片上跟舒悅合照的兩人,太有衝擊力。
他上網搜刮半天,才在零零碎碎的消息中確認,舒悅就是楊楠和舒嚴寬唯一的女兒。
一個影後。
一個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