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現任比不過死去的白月光......

每個字都如針尖刺進沈聽霧的心口，陣陣刺痛。

她死咬緊唇，拖著鮮血淋漓的腿一瘸一拐去了後院。

顧清晏正紅著眼，腿邊擺滿了散亂的空酒瓶。

“阮阮，今天是你生日。”

“你許久沒來夢裏看我了，我好想你。”

轟—

沈聽霧如遭雷擊，耳邊嗡嗡作響。

她死死攥著拳，心口被撕裂出一道口子，往裏呼呼灌著冷風。

他對前院的哄鬧不聞不問，對她的傷勢視而不見，卻在後院如一隻被拋棄的小狗一遍遍喊著秦阮阮的名字。

還真是情真意切啊......

她笑出淚來，沾滿血的指尖抿去眼角的淚，有幾分靡麗。

顧清晏喝得酩酊大醉，似乎下一秒就要昏死過去。

她走近，蹲下身，小腿處的傷口還在滲著黑血。

“阮阮......”

沈聽霧心口一頓，明媚的眸子暗下來，咬了咬牙，“我不是秦阮阮。”

可喝醉的人不會聽，他彎彎眉眼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緊到幾乎難以掙脫。

沈聽霧看著他拿出手機，解鎖打開，再點進相冊。

幾千張照片卻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向沈聽霧。

滿屏的秦阮阮，笑著的，哭著的，睡著的，狡黠的，明媚的......

“阮阮，這張是你當時生日，你看著我為你寫的簡陋版情書哭得泣不成聲，鼻尖紅紅的，你真的好愛哭啊。”

“這張是你為我準備禮物，累得倒頭就睡，頭發亂亂的，也沒有精致的妝容，可是我覺得很可愛。”

......

聽著顧清晏帶著笑意回憶每張照片，沈聽霧心如刀絞，她死死攥緊衣角，咬緊下唇恨不得晃醒他，讓他看清楚她根本就不是秦阮阮！

她眼圈泛紅，壓抑著痛苦。

這一刻，她窺見了顧清晏濃烈的愛意，卻從來不屬於她。

原來，他愛一個人的時候也這麼柔軟。

沈聽霧自嘲一笑，再低眸時發現顧清晏閉上眼睡著了，發出清淺的呼吸聲。

她手指顫抖著，目光跳過那些甜蜜的照片，點進私密文件夾。

密碼：秦阮阮的生日。

打開的那一瞬，她呼吸一滯。

幾千張照片中沒有她，私密文件中卻全是她的裸照和床上視頻。

沈聽霧再也忍不住笑出淚來，心口處的悶痛愈發強烈，痛到幾乎無法呼吸。

她顫抖著手將這些照片和視頻一一刪除。

全部刪除，回收站也一並清空的那一刻，沈聽霧終於感到了一絲解脫。

她起身離開，走的幹脆利落，直到回到沈家才終於支撐不住，天旋地轉間，她渾身發麻，徑直朝後倒去。

—

沈聽霧是被疼醒的。

消毒水的氣味鑽進鼻腔，頭頂的白熾燈刺得她眼睛發酸，她下意識想抬手遮擋，卻牽動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疼得她嘶出了聲。

“醒了？”

顧清晏守在床邊，眼底一片烏青，下巴上的青色胡茬清晰可見。

眸中的緊張慌亂一閃而過。

他身上一股濃烈的酒味，鑽入沈聽霧的鼻腔。

“沈小姐，你男朋友可擔心你了呢，昨日你被送進醫院後，他連酒都還沒完全醒，就急匆匆跑來醫院，在你床邊可是守了一整晚，連眼都沒合過。”

護士一邊換藥一邊笑著說，眸中的羨慕之意不言而喻。

沈聽霧愣了一下。

她早就看不清顧清晏了，但無論真假，她都不會再信他了。

“霧霧，對不起，昨晚我沒聽見前院的動靜，你腿上的傷我會讓醫生用最昂貴的藥膏，不會留疤的。”顧清晏嗓音沉沉，眸中愧色不似作假。

沈聽霧勾唇輕笑，低眸斂去眼中自嘲。

到底是沒聽見，還是絲毫不在意？

她深吸口氣，鬆開攥緊床單的手，直勾勾看著顧清晏，眉尾微挑。

“我被秦臻臻牽出來的藏獒咬傷了腿，你打算如何懲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