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清許給自己叫了救護車，還沒撐到醫院意識就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來，已經躺到了手術台上。

刺目的白光從頭頂照下，模糊的白色人影在前方晃動。

小腹空蕩冰冷，她和程敘淮期待了幾年的孩子，被他親手毒殺了。

淚珠順著眼尾滑落。

整整兩天，林清許才脫離生命危險被轉到普通病房。

醫護人員的眼神都帶著憐憫。

“我們從你體內提取的毒素中發現了額外添加物。”

“這導致毒性增強了十倍不止，所以你的孩子才沒有保住。”

“你氣血大傷需要調養三五年，還有你的眼睛，切忌不能久用或經受高溫，否則有失明的風險。”

醫生收起病曆本，離開時還是問了一句。

“需要幫你報警嗎？”

有些刺痛的淚水從雙眸中溢出。

林清許偏過頭，輕聲道謝。

“謝謝醫生，但不用了。”

程家勢力盤根錯節，不是她們這些小人物能抗衡的。

就像她姐姐的死。

程敘淮又過了一晚才趕過來，身後還跟著個氣色紅潤的阮素依。

“阿許，你怎麼樣了？”

兩人穿著正裝，仿佛是一對來探視病人的夫妻。

阮素依極為自然地把手中的花束和餐盒放在她床頭。

“我特意讓敘淮哥給你買的鈴蘭和海鮮粥，阿許，你可要好好注意身體。”

林清許看程敘淮，他沒什麼反應，默認了阮素依女主人般的行徑。

明知道她花粉過敏，明知道她手術後不能碰海鮮。

她扯了扯唇，不知道該說什麼。

見她不回應，阮素依露出哀婉和恰到好處的難堪。

“敘淮哥，阿許不喜歡我，我還是先走......”

“好了。”

程敘淮打斷她。

他為林清許壓好被角，語氣不容置疑。

“依依一片好意，你不要拿喬故意擺臉色。”

“我先陪依依去領獎，你好好休息。”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病房。

林清許讓護士拿走花束，躺在床上怔愣許久後，自虐般打開了報道這項賽事的新聞頻道。

程敘淮想對誰好，誰就能理所當然地拿到一切。

果然，他正護著阮素依參加離場後的直播采訪。

“我拍攝作品的初衷不是為了獎項，而是想為戰區的孩子們發出他們的心聲。”

屏幕上阮素依麵對記者笑得自信大方，程敘淮則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站在她身邊。

兩人貼得極近，在話筒的包圍中親密相依，看著像正在熱戀期的情侶。

“我將把我最成功的一件雕塑作品進行慈善拍賣，所得金額盡數捐贈給基金會，歡迎大家關注。”

主持人配合放出雕塑影像，林清許氣息瞬間紊亂。

她撐著靠坐起來，胸膛一陣翻湧作嘔。

那是、那是她姐姐準備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也是姐姐留下來的最後一件遺物。

這兩個人，害她姐姐屍骨無存，還要像血蛭般吸幹姐姐最後的價值。

她顫著手撥通程敘淮的電話。

提示音響到最後一聲那邊才接起，林清許控製不住自己的厭惡和迫切。

“程敘淮！”

“你們憑什麼以阮素依的名義拿我姐姐的東西去拍賣？”

那邊靜默了一瞬，先響起了兩聲很輕微的“我是不是不配拿獎”和“你實至名歸”。

然後是程敘淮的聲音。

“阿許，你姐姐也說過希望自己的東西能幫助其他人。”

“沒有名望的藝術家誰會拍下她的作品？依依剛拿下金獎，別人隻會為她買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