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公司的“吉祥物”,隻要我出馬談判,對方必簽單。
這次出差住酒店,我用自己的私人會員卡積分兌換了一份免費早餐。
財務得知後,在報銷單上硬生生扣掉了我五十塊錢餐補。
“既然早餐沒花錢,這餐補你就不能領。”
“還有,你用了公司付錢的房費才積的分,把賬號裏的積分也轉給公司。”
我氣得手抖,看向旁邊的未婚夫。
他理了理領帶,漫不經心地說:
“公私分明是好事,你別總想著占公司便宜。”
我二話不說,當著他們的麵注銷了白金會員卡。
“行,那以後談判你們自己去,反正沒我這‘便宜’占,你們也簽不下來。”
1
“薑離,這五十塊錢的餐補,你必須退回來。”
新上任的財務總監宋婷,指甲塗得鮮紅,一下一下敲著我的報銷單,聲音尖銳。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宋總監,公司的餐補標準是每天五十,我沒有超標。”
“但你早餐沒花錢!”她拔高了音量,“你用積分兌換了免費早餐,這五十塊就屬於不當得利。”
她扶了扶金絲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還有,你的會員卡積分,是住了公司付錢的房間才攢下的,屬於公司資產。請你立刻把積分轉到公司賬戶上。”
我簡直要被這番強盜邏輯氣笑了,難以置信地看向我身邊的男人——我的未婚夫,也是這家公司的總經理,陸塵。
“陸塵,你聽聽她說的話。”我希望他能為我說句公道話。
他卻避開了我的目光,理了理價值不菲的定製領帶,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和疏離。
“宋總監說的沒錯,公私分明是好事,阿離,你別總想著占公司這點小便宜。”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到腳底。
我看著他故作威嚴的臉,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怒極反笑,好,真好。
我掏出手機,當著他們兩個的麵,直接撥通了酒店會員客服的電話,並按下了免提鍵。
“您好,尊貴的白金會員薑離女士,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甜美的客服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響起。
“你好,我需要注銷我的會員卡,立刻,馬上。”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薑女士,您確定嗎?您卡裏還有近百萬積分,可以兌換總統套房或雙人環球旅行......”
“確定,注銷,積分清零。”我一字一頓,斬釘截鐵。
“好的,已經為您操作成功。感謝您十年來的支持,再見。”
電話掛斷,辦公室裏一片寂靜。
宋婷的尖叫聲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瘋了!薑離!近百萬積分!你寧願毀掉也不給公司?你這是損人不利己!”
她心疼得五官都扭曲了,仿佛那些積分是她的一樣。
陸塵也皺緊了眉頭,眼神裏滿是失望和冰冷。
“薑離,你非要這樣無理取鬧嗎?用注銷卡來威脅我?”
他冷冷地丟下一句:“在這個位置就要有格局,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看著眼前這個靠我一路扶持,從一個小項目經理坐上總經理位置的男人,心徹底涼透了。
格局?
當年是誰為了省幾百塊的打車費,陪我在冬夜裏等最後一班公交?
又是誰,在我用全部積蓄幫他填補項目虧空時,抱著我說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格局?
我緩緩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那顆鑽石在燈光下刺得我眼睛生疼。
然後,當著他們的麵,我手一揚,戒指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精準地掉進了牆角的垃圾桶裏。
“陸塵,我們分手。”
他愣住了,隨即嗤笑一聲,仿佛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薑離,別耍小性子了,鬧夠了就回去工作。”
說完,他轉身就走,似乎篤定我離不開他。
宋婷則像一隻鬥勝的公雞,得意洋洋地看著我,聲音不大不小地對辦公室其他人說:“看到了嗎?這就是整頓公司風氣的開始,誰也別想占公司的便宜!”
我沒理會她,轉身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收拾私人物品。
周圍的同事們竊竊私語。
“薑姐也太剛了,為了五十塊錢跟陸總分手?”
“玩脫了吧,她以為自己還是當初那個陸總捧在手心的寶?”
“就是,沒了陸總,她那‘談判吉祥物’的名號還管用嗎?”
我充耳不聞,將我所有的私人物品,包括那盆養了三年的綠蘿,都裝進了箱子裏。
臨近下班,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陸塵發來的消息。
“晚上陪我去應酬一下宏達的李總,那個項目很難搞,隻有你能行。”
語氣理所當然,帶著一絲施舍的意味。
我麵無表情地敲下幾個字:“已下班,非工作時間不談公事。”
手機立刻瘋狂地響了起來,是陸塵的連環call。
我毫不猶豫,直接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世界清靜了。
我抱著箱子走出公司大門,去了一家早就想去但一直舍不得去的高檔日料店,點了一份最貴的套餐。
好好犒勞一下,重獲新生的自己。
2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一進公司,就感覺氣氛不對。
晨會上,宋婷拿著一份文件,意氣風發地站在台前。
“鑒於昨天發生了個別員工利用職務之便,侵占公司資產的惡劣行為......”她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
“經總裁辦決定,從今天起,公司實行新的財務規定:所有員工因公出差產生的酒店、航空等一切積分,全部歸公司所有!”
話音剛落,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大家的臉上都寫滿了憤怒和不滿。
出差本就是苦差事,那點積分是唯一的安慰,現在連這點羊毛都不讓薅了?
但陸塵就坐在旁邊,麵色冷峻,大家敢怒不敢言。
於是,所有的怨氣都轉移到了我這個“導火索”身上。
整個上午,我感覺自己像個病毒,所到之處,人群自動散開。
茶水間裏,我聽見有人小聲議論。
“都怪薑離,自己作死,還連累我們。”
“就是,不就五十塊錢嗎,鬧成這樣,現在好了,大家的福利都沒了。”
我懶得理會,戴上耳機,繼續處理手頭的工作。
下午,陸塵的助理火急火燎地跑了過來。
“薑姐!不好了!華盛集團那邊突然發函,說要重新審核我們上個月簽的合同,指名道姓要見項目負責人!”
華盛集團,是公司目前最大的客戶,那個單子是我熬了三個通宵才談下來的。
我還沒說話,陸塵已經沉著臉走了過來。
他屏退左右,壓低了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命令。
“薑離,你去處理一下。隻要你把這件事擺平,昨天的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我們的婚約也還作數。”
他一副“我給了你天大的恩賜”的表情。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陸總,既然宋總監說我以前簽單都是靠占公司便宜,那這次不如讓宋總監去吧。”
我學著他昨天的腔調,慢悠悠地說:“畢竟,她最‘公私分明’,能力也最強,不是嗎?”
陸塵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
恰好宋婷扭著腰走了過來,聽到我的話,立刻挺起胸膛。
“陸總,您放心!不過是見個客戶,這種小事哪裏需要麻煩薑離姐。”
她輕蔑地掃了我一眼,“不像某些人,隻會靠著點姿色和運氣。我會用實力證明,沒有她,公司一樣轉!”
陸塵陰沉著臉,最終點了點頭:“好,宋婷,這次就交給你了。”
宋婷立刻像領了聖旨,帶著她的財務團隊,趾高氣揚地出發了。
結果可想而知。
兩個小時後,公司前台打來電話,說華盛的王總氣衝衝地走了,臨走前還摔了杯子。
很快,陸塵的咆哮聲就在辦公室裏響起。
他怒氣衝衝地衝到我麵前,將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桌上。
“薑離!你為什麼不告訴宋婷,王總對咖啡因過敏,而且最討厭別人遲到!”
“她為了省二十塊錢的停車費,把車停在八百米外,讓王總在樓下大堂幹等了她十分鐘!”
“現在好了,王總說暫停一切合作,除非原負責人,也就是你,親自上門道歉!”
他雙眼赤紅,指著我的鼻子質問:“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給公司使絆子?你就這麼想看公司完蛋嗎?”
我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響,卻一點也不生氣。
我慢條斯理地從抽屜裏拿出員工手冊,翻到其中一頁,指給他看。
“陸總,請看清楚,我的工作職責是市場總監,負責項目談判與客戶維係。”
我抬起頭,迎上他憤怒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這裏麵,可沒有‘培訓財務總監如何談判’這一條。”
“這就叫,公私分明。”
3
華盛的合作黃了,隻是個開始。
周三,行政部經理哭喪著臉找到了陸塵。
“陸總,出大事了!我們下周行業峰會預定的酒店,剛剛打電話來說,我們預定的VIP套房和主會場全部被取消了!”
陸塵一愣:“取消了?我們不是早就付了定金嗎?”
“是......是薑姐......”行政經理看我的眼神充滿畏懼,“酒店說,我們之所以能拿到內部折扣價和優先預定權,全是因為薑姐是他們的終身白金會員。”
“現在薑姐注銷了會員卡,她的擔保資格也失效了。酒店要求我們......要麼補交三倍的押金和全額場租,要麼就取消預定。”
“全額場租是多少?”陸塵的聲音在發抖。
“五......五十萬。”
“砰”的一聲,陸塵手裏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宋婷聞訊趕來,一聽到“五十萬”這個數字,瞬間炸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薑離!你就是故意的!你這是惡意報複!公司損失了五十萬,這筆錢必須從你工資裏扣!我要去法院起訴你!”
陸塵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兩個洞。
“薑離,別鬧得太過了。”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現在,立刻,去把你的會員卡恢複了,去跟酒店經理求情,否則,別怪我不念舊情!”
我端起桌上的茶,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看著他們像兩個跳梁小醜一樣在我麵前蹦躂,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舊情?
我們的舊情,在他為了五十塊錢讓我難堪的時候,就已經被他親手扔進了垃圾桶。
事情的發酵遠比他們想象得更快。
不僅僅是酒店。
之前靠我“刷臉”才拿到的長期合作的物流公司,發函取消了八折優惠。
給我麵子才半價供應辦公耗材的供應商,通知下個月起恢複原價。
......
一張張要求補款和漲價的通知函,雪片似的飛進了財務部。
宋婷看著報表上一片刺眼的紅色,徹底慌了。
為了填補她自己捅出來的窟窿,她開始瘋狂地削減員工福利。
下午茶取消了,加班餐沒了,連廁所裏的衛生紙都換成了最劣質粗糙的那種,一碰就碎。
公司裏怨聲載道。
那些原本看我笑話、孤立我的同事們,在切身利益受到損害後,終於開始懷念我在的日子。
“以前薑姐在的時候多好,出差住五星,下午茶都是進口的。”
“可不是嘛,現在好了,跟著這個宋扒皮,連上廁所都不痛快!”
“要我說,陸總就是昏了頭,為了個新歡,把咱們的財神爺給得罪了。”
這些抱怨,像一根根針,紮在陸塵和宋婷的心上。
周四下午,陸塵下了最後的通牒。
他把我叫到辦公室,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薑離,周五的‘天元項目’競標,你必須去。”
天元項目,是今年業內最大的一個香餑餑,誰能拿下,誰就能穩坐行業頭把交椅。對於現在內憂外患的陸氏來說,更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隻要你拿下這個項目,”陸塵的語氣軟了下來,試圖給我畫餅,“之前的一切,我都既往不咎。”
我還沒開口,旁邊的宋婷搶先說道:“陸總,讓她去可以,但不能讓她當負責人!”
她眼中閃著惡毒的光:“就讓她當我的助理,端茶倒水,給我打打下手。也讓她知道知道,現在誰才是公司的主心骨,殺殺她的威風!”
我以為陸塵再糊塗,也不會同意這種荒唐的提議。
沒想到,他沉吟片刻,竟然點了點頭。
“好,就這麼辦。”
4
競標日當天,我穿著一身舒適的休閑裝,準時出現在公司樓下。
宋婷則像是要去走紅毯,一身香奈兒高定套裝,妝容精致,手裏拎著最新款的愛馬仕。
那套衣服我認得,上個月她剛做的賬,報的是“辦公用品采購”。
一見到我,她就揚起了下巴,頤指氣使地把手裏的文件夾扔給我。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給我買杯咖啡,要手衝,不加糖不加奶。”
我沒動,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虛,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杆:“看什麼看?你現在就是我的助理,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
陸塵從車上下來,皺眉看了我一眼,但還是拉開了車門。
“薑離,上車,別耽誤了正事。”
車上,他還在不停地給我洗腦。
“阿離,我知道你委屈。但你要理解我,我身為總經理,必須一碗水端平。”
“隻要這次你好好輔助宋婷,幫她拿下項目,等事情過去了,我就讓你複職,甚至可以考慮提你做副總。”
他說的情真意切,仿佛在施舍我天大的恩惠。
我閉著眼,一個字都懶得回。
到了競標現場,天元集團的考察團已經入座,為首的男人氣場強大,不怒自威。
宋婷顯然沒見過這種大場麵,拿著文件的手都在微微發抖,卻還要死撐著麵子,在我準備開口介紹前,一把搶過了我手裏的話筒。
“各位領導好,我是陸氏集團的代表,宋婷......”
她開始照著PPT,磕磕巴巴地念稿子。
那份PPT是我做的,但裏麵的核心數據和邏輯,她顯然一竅不通。
天元集團那邊一個技術總監聽了不到五分鐘,就皺眉打斷了她。
“宋小姐,請你解釋一下,你們方案裏提到的‘嵌入式動態算法’,具體實現路徑是什麼?如何保證在超高並發下的數據穩定性?”
宋婷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張口結舌,一個字都答不上來,隻能尷尬地站在那裏,求救似地看向我。
陸塵在桌子底下,用皮鞋狠狠地踢了我一下。
他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帶著濃濃的威脅:“快說話啊!你想看著公司死嗎?”
我仿佛沒聽見,依舊穩如泰山地坐著。
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的天元集團老總——徐總,終於開了口。
他的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這位小姐,”他聲音沉穩,“關於你們方案裏核心技術的專利權歸屬問題,你怎麼看?”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宋婷和陸塵的眼神裏充滿了警告和逼迫。
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緩站起身。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對著徐總,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徐總,我不怎麼看。”
“因為,我已經從陸氏離職了。”
話音未落,陸塵“霍”地一下拍案而起,麵目猙獰。
“薑離!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你敢在這裏胡說八道?你信不信我讓你在這個行業裏徹底混不下去!”
宋婷也反應過來,立刻尖叫著向徐總潑臟水。
“徐總!您別信她!這個女人因為貪汙公款被我們公司降職了,現在懷恨在心,故意搗亂!她的話一個字都不能信!”
他們的叫囂,像兩隻惱人的蒼蠅。
我理都懶得理,從隨身的包裏,慢悠悠地拿出了一份文件。
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麵,我將那份文件,直接扔在了陸塵的臉上。
“我確實不在陸氏幹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議室。
“但我今天來,不是作為乙方的員工。”
“而是作為天元集團特聘的首席技術顧問,以及——”
我頓了頓,看著陸塵和宋婷瞬間慘白的臉,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後幾個字。
“你們所謂核心技術的,專利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