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亦宛第一次過問了夏蓁和他的事情。
他覺得她離不開他,不自覺地忽視她偏向了另一個人。
聞晏知隻掙紮了一瞬。
便仿佛什麼都沒發生般上前為她整理發絲,把人輕輕攬在懷裏。
“是傅懷予托我照顧她。”
傅懷予,那個在書房接他電話的兄弟。
蘇亦宛輕歎了一口氣,連推開他的力氣都沒有。
聞晏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和情緒裏。
他做了決定,珍重地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明天我要出國去談一個合作,等我回來,我保證隻陪著你。”
他不怪她推了夏蓁,這次出去結婚算他替她給夏蓁的補償。
等他回來後,就把宛宛放在第一位。
他們還有幾十年的人生,他們本就是彼此無法割斷的融進了骨血的一部分。
他撫上她憔悴的眉眼,眸底的愛意真實又溫柔。
“這段時間我很混賬,犯了很多錯,對你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是我迷障了,宛宛,你再許一個願望,不管是什麼,我回來都幫你實現,好不好?”
願望啊......
蘇亦宛迎上他的視線,悲哀地發現他的愛全是真心。
假意被他藏在最深處,他連自己都騙過了。
聞晏知還在說,他考慮到了方方麵麵。
結婚手續沒那麼好辦,夏蓁又纏著要補償一個哪怕簡單的婚禮。
他的時間或許不太夠。
但這是最後一次偏離宛宛,他告訴自己。
“隻是可能會耽誤一點時間,答應帶你去看的天文館能不能推遲幾天?”
是“代”,不是“帶”。
她在心底糾正他,又搖著頭拒絕他。
“不行,不要推遲。”
這個時間不能改,那是她留在世間的一點執拗。
“阿知。”
她緩緩抬手為他整理微亂的衣領,聲音帶著大起大落後僅剩的眷念。
“隻有這個承諾,不能改。”
他已經違背了之前許下的所有諾言,就這一個生日的許諾,不要再讓她難過了。
聞晏知的心臟似乎也被她攥住了,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傷,卻不知如何紓解。
找不到源頭,他現在的顧及不隻在眼前的人身上。
“好,等我回來。”
他應下來,在心裏把計劃的行程壓縮到極致。
蘇亦宛放下手,閉上眼,聲音輕到近乎呢喃。
“你去忙吧,我想睡一會兒,祝你......一切順利。”
聞晏知還是在病房陪到了深夜。
等到蘇亦宛陷入沉睡,他小心為她壓好被角,悄聲關上病房的門。
起飛時間在第二天上午。
蘇亦宛其實在他晚上離開後就醒了,又是睜眼到天明。
她平靜地為自己裝好假肢,從傭人送過來的包裹裏,拿出一件暖色調外套。
發絲盡數盤在腦後,妝麵恬淡幹淨。
慘白的繃帶沒法拆除,她就這樣帶著,打了個車前往機場。
大廳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聞晏知辦理好登機手續,走向貴賓通道的身體挺拔修長。
夏蓁穿著和他同色係的米白色大衣,挽著他的胳膊仰頭對著他笑得甜膩。
喧囂的人潮和冰冷的登機提示混在蘇亦宛耳邊響起。
她怔愣地看著他們遠去。
拐角時聞晏知抽出手把夏蓁攬進懷裏,側頭垂眸,嘴角勾著輕鬆的笑意。
心臟像是被無數把刀刃插入再攪拌,蘇亦宛扶住冰冷的柱子,勉強撐住身體。
聞晏知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目光朝這個方向掃了過來。
蘇亦宛迅速藏到陰影處。
他什麼也沒發現,低聲對夏蓁說了句什麼,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入通道徹底消失在人群後。
蘇亦宛把自己整個裹進外套裏,看了最後一眼,踉蹌著朝出口走去。
背道相馳,一別兩寬。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