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沁卓麵試完打車到畫廊,工人已經開始拆展廳,陳霏和畫廊老板正在說著話,她在一旁沙發找了個位置坐下。
陳霏的畫展辦了三天,反響還不錯,人逢喜事精神爽,再加上前陣子減肥取得了初步成果,一襲高定旗袍穿在身上,舉手投足皆是風情。
她很快聊完,瞥見葉沁卓,連忙走了過來:“麵試怎麼樣?”
“還行。”她看向四周,畫都已經拆下來,於是問道:“這回戰績如何?”
“好不少,黃老板很會做生意。”
年輕小助理突然跑了過來,對陳霏說道:“陳老師,今晚的慶功會您去嗎?”
“我這邊還有朋友在,你先幫我招待一下。”
“行嘞。”
小助理跑遠,葉沁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陳老師?”
“都把我叫老了。”陳霏隻比葉沁卓大一歲,奈何長相是豔麗掛,大概就是那種20歲的時候長得像30歲,50歲的時候也像30歲。
兩人從畫廊出來,打車到江邊的酒吧街,選了一家沿江的清吧,一個穿著正裝,一個穿著旗袍,剛進門便引來不少目光。
“我都陪你喝好幾天酒了,還沒喝夠呢?”見她又要點酒,陳霏攔下服務員:“喝點別的吧,今天穿這套,肚子鼓起來多難看。”
兩杯橙汁送上來,葉沁卓白了她一眼,但也沒說什麼。
“你每天帶著一身酒氣回去,方唯文沒說你什麼?”
她搖了搖頭:“沒有。”
實際上他也沒什麼機會跟她說上話。
“那件事兒,你問他了嗎?”
“怎麼問?”葉沁卓放下橙汁,笑了笑:“不想問。”
“也許不是你想的那樣……”陳霏對方唯文印象不深,隻在婚禮上見過一麵,私下不止一次聽葉沁卓吐槽他,但也說不上喜歡或討厭。現在看這對新婚夫婦婚姻即將告急,她有點為好友擔憂。
說到底,這簍子算是她捅出來的。
幾天前,她收到葉沁卓的短信,一張打火機圖片和一句話:“你是不是有個打火機跟這個一模一樣?”
她點開圖片看,回道:“是啊,你居然記得,好幾年前用的了吧。”
這條信息剛發過去,葉沁卓的電話已經打過來,她接上說道:“不過你這個是男款的,我那個是女款的。”
“還分男女?”
“因為這款比較特殊,當時品牌搞活動,或者說是一種營銷吧,我記得是搞什麼情侶同款的噱頭,必須男女款一起買才肯賣,當時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就買了一對,另外一隻給了鐘乾。”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手機裏傳來“砰”一聲,緊接著是長長的忙音。
隔天她到A市辦畫展,才知道葉沁卓是在跟她通話的時候出了車禍。
“你發我那打火機誰的呀?”她越講越覺得自己猜對了:“該不會是你老公的?”
“是啊。”葉沁卓直認不諱。
“不是吧!”陳霏看著她:“肯定是女人送的,前女友?”
“有可能。”
“你怎麼還這麼淡定?”
“實際上我現在很生氣,沒看出來嗎?”
“沒看出來。”
後來,葉沁卓麵無表情地醉倒在她懷裏,陳霏才看出來,這妞真的生氣了。
之後兩天,葉沁卓都到畫廊找她,一般是下午到,一直待到傍晚等她收工,再一同出去吃飯。
“我這回看出你生氣了,你別再喝了。”她很少勸酒,但是按葉沁卓這架勢,再喝下去可能得酒精中毒。
“我覺得這日子真沒意思。”她發絲淩亂,兩指夾著香煙,眼睛微微眯起,神情落寞。
陳霏看著她毫無生氣的臉,居然感覺到一絲蕭索和悲涼,她摟著她,搶過她的煙:“你別告訴我你愛上他了,看你現在這樣兒像什麼樣。”
“別胡說。”她冷冷一笑:“我跟你講,他有幾個前女友,他有多濫情,那都是他的事。但是,既然跟我結婚,就必須把以前那些都掐了,弄幹淨了,他把我當什麼了?啊?”
“可能也沒你想得那麼嚴重,你也別太傷心,回家再問問,說不定是誤會。”
“我傷心什麼?”葉沁卓一臉困惑迷茫,過了許久又開始搖頭:“我沒傷心,我隻是覺得……很生氣。”
其實她對方唯文,對這段婚姻的期待值很低,傷心真沒有,更多的是憤怒,她可以接受他的過去,卻無法接受他帶著過去走進與她的未來。
陳霏心裏大致也明白,像葉沁卓那麼傲的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再好的東西,不是她的,她就不會要。
再好的男人,心不在她這裏,那她也不要。
“先放下你所謂的自尊心,找他問清楚,你們現在是夫妻,有什麼話最好還是攤開來說,溝通比什麼都重要。”
陳霏離開前一再叮囑,耳提麵命,苦口婆心,像極了她的老母親。
“行了,我知道了,您沒說累我都聽累了,放心走吧陳老師。”
“你這孩子就是讓人不省心!”她拍拍她的手,又笑道:“要是實在問不出口,我去幫你問也行。反正別憋在心裏,你本來心理就不健康,別再憋出毛病來。”
“再見吧您!”
“那我真走了啊。”
見她車子開遠,葉沁卓才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車上,她閉上眼,腦子裏全是陳霏說的話。
“留著前任送的打火機,這事兒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你知道男人都缺根筋,沒咱們想得那麼多。”
“我知道你現在這樣,不隻是打火機的事兒,這隻是個導火索對不對?肯定是你心裏積了怨,對他有很多不滿。那你更應該和他說,兩個人在一起就是得磨合過日子,更何況你們沒有什麼感情基礎,磨合的時間就更長了。”
“你什麼脾氣自己清楚,遇到事情不是想辦法解決,就喜歡玩冷戰,要知道冷戰解決不了問題,估計你家老公現在還是懵的。”
陳霏說的那些她不是沒想過,但是要她對方唯文掏心掏肺,要她衝到他跟前問:“你是不是心裏還惦記著前任啊?”,太傻了,她還真做不到。
“我看你現在也沒進入角色,實際上我必須得提醒你一下,從法律上講,你現在是方太太,要是擱香港,你現在就是方葉沁卓。除非離婚,否則你這輩子隻能跟方唯文過了。”
進入角色,方太太,陳霏的話總是一針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