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談戀愛了?”
電話裏,白歆的驚呼差點炸穿薑燃的耳膜。
她捂住耳朵哼了一聲,沒有立即否認,“是,也不是,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
薑燃坦白交代。
白歆聽完沉默了,半晌,語重心長地感歎,“女人,你這是在玩火啊。”
“……”薑燃語塞。
“不過我說,”白歆頓了頓,按捺不住語氣裏的亢奮,“你去哪裏找的這麼一條頂級手臂啊?這要放在Magic Mike得成台柱子吧?”
薑燃捂嘴咳了兩聲,“嗯,這人……其實、可能,你也認識。”
“我艸!”白歆激動得破了音,“我居然認識這麼極品的男人?!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薑燃掙紮,忐忑道:“他其實就是岑霽……”
電話那頭,白歆的聲音明顯梗了一下,她停了半天,才補充說:“女人,那你這可是在炸藥庫旁邊玩火啊。”
“……”薑燃突然有點心梗。
“但是玩火歸玩火,”白歆摁開視頻通話,“你這張抓拍的角度、燈光和氛圍,簡直絕了,堪比時尚雜誌大片。今天一早我們主編就把你的微博轉給我,問我能不能找你和你男票來拍一期戀人主題的大片。”
她把手機對向工作台上的電腦,“照片還不知道被誰轉去了ins,現在你這位神秘男友可是都火到外網去了。”
白歆說話間點開ins的評論區,然後一路下拉。
【Pleeeeeease, could anyone tell me who this forearm belongs to? That’s suuuuper hot!】
【Hear!Hear!I can get myself wet in one second by just thinking about him!】
【Me 2!】
【Me 3!】
【Thinking about you sitting on this arm NAKED.】
【Emmm,then we will ……】
【……】
不得不說,會玩還是國外的姐妹們會玩。憑著一張圖,大家居然齊心協力寫了500多樓的小文文。
那這麼一來,會不會……
薑燃不安地咬著手指。
她發圖之前真沒想到一條手臂竟然能有這麼大的魅力。
“那岑霽……”
白歆聽出她想問什麼,“姐,你在跟我開玩笑嗎?要從這條手臂認出岑霽來,我猜估計隻有他親媽可以。”
懸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肚子裏。
白歆自言自語,“我看有戲,你現在粉絲數已經破百萬,反超林薇薇了。所以,什麼時候能知道結果?”
薑燃看了眼床頭櫃上的招財貓,“說是今天下午,最遲晚上。”
“叮!”
話音剛落,新進郵件的提示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薑燃看了看屏幕,真是說什麼來什麼。
是Mach中國的郵件。
薑燃呼吸發緊,有點語無倫次。
電話裏的白歆比她還緊張,結結巴巴地催促她快看。
顫巍巍的手指觸到鼠標,薑燃發現,她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多汗。
她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標題下麵,是幾行流暢的花體中英文手寫回信,對方給出了十足的誠意。
然而信件一行一行下翻,直至看到最後落款,薑燃才覺出心裏那些排山倒海的失落。
果然,他們還是選了林薇薇。
電話那頭,白歆的聲音依然很急切。
薑燃想開口,但張了幾次嘴,聲音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堵在胸口,又墜又沉。
“叮——”
又是一條短信的提示音。
另一邊,白歆好不容易組織好語言,正要開口,卻聽薑燃難以一種白日見鬼的語氣告訴她:
“Sense總部給我發了一封郵件。”
白歆頓了頓,“不會是岑霽吧?”
“嗷,就是岑霽。”薑燃聲音顫抖,“他說……他有另一份合約給我,問我有沒有興趣。”
*
CBD,國貿中心7號。
位於公園大道西南角的Sense總部,是揚城真正的寸土寸金。
不像大多數跨國公司是租賃場地,薑燃眼前這一幢七十層的建築是Sense集團名下的產業之一。
作為土生土長的揚城人,這棟地標性建築對薑燃來說算得上如雷貫耳。
經國內唯一一位獲得過普利茲克建築獎的設計師之手,當年興建的時候,這棟樓就曾屠版各大媒體頭條。
直達電梯在77層停了下來。
泛著冷光的電梯門向兩側滑開,純白和原木色映入眼底,等候大廳正中,是一架線條流暢的巨大白色旋梯。
啞光金屬窗框和貫通兩層樓的玻璃外牆,體現出現代商務的簡潔魅力,而室內的裝潢卻保留著英國喬治時期的古典韻味。
精致簡潔,優雅神秘,跟岑霽給人的感覺很像。
視覺衝擊過於震撼,薑燃一時不知眼神該往哪兒放,目光瞟向落地窗外——
落日餘暉,夕陽晚照。
此刻,整個城市的天際線都落在她腳下,正是萬裏霞照的時刻。
從沒在這麼高的地方看過晚霞,薑燃忘了挪動腳步。
“薑小姐。”
熟悉的男聲從身後傳來,薑燃回頭,看見那晚宴會上遞給岑霽外套的男人。
林旭走過來做了自我介紹,領著薑燃從白色旋轉樓梯上去。
辦公室裏,岑霽坐在一張原木色長桌之後。
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領帶依舊是一絲不苟地係著,連正中的那個結都是端端正正的等邊倒三角。
城市的喧囂和晚霞從他身後映過來,透過玻璃,薑燃隻看到一個伏案的剪影。直至走近了,岑霽才抬頭,摘下戴著的細邊眼鏡。
林旭離開的時候帶上了門。
“坐。”
言簡意賅,態度得體,岑霽延臂指了指左側的會客沙發。辦公室四周的玻璃逐漸起霧,直到再也看不到外麵。
他從文件框裏取出一份合同。
“薑小姐最近在忙什麼?”
眼前人慢條斯理地解著文件袋,薑燃看著他那隻骨相絕美的手,突然有點心虛。
岑霽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把手裏的合同遞給薑燃,“聽說薑小姐在社交平台上公布了戀情?”
“……”薑燃一抖,差點打翻手裏的咖啡,“其實……我……”
話出口的一瞬間,她就後悔了。
要是早知道會被Mach拒絕,她真是吃撐了沒事幹,才給自己整這麼一出竹籃打水的把戲。
然而解釋的話還沒出口,薑燃看著合同上那行醒目的大字,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契約化戀愛合同】
她怔忡地看向岑霽,視線被那雙深棕的瞳眸攫住。
岑霽走到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修長的指輕輕在合同的空白處點了點。
“薑小姐覺得沒問題的話,可以先報價格。”
薑燃盯著他手指點著的“雙方約定合同款”一欄,思緒亂得像一團繡壞的線。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岑霽知道了她在微博上用他的照片炒cp吸粉。可是他不但不介意,還要順水推舟,跟她來個合約戀愛,光明正大地假扮情侶?
可是……
“為什麼?”薑燃問。
岑霽不覺得意外,坦白道:“因為我手上有個很重要的收購案,目前需要一個女伴來幫我應付我母親。”
薑燃挑了挑眉,不敢相信岑霽竟然也難逃被“催婚”的命運。
“可是……”薑燃猶豫,“以你的家世背景,我恐怕是不足以應付……”
“薑小姐不用擔心,”岑霽解釋,“英國那邊不會知道你的存在,你幫我應付我母親就好。她是蘇州人,也知道你是誰,你轉發的那條消息還是她給我看的。”
“……”薑燃徹底無語。
白歆說得還真對,那條手臂隻有岑霽親媽才認得出來。
但剛好,他親媽就關注了她的微博。
“她很喜歡你的作品,所以連帶對你也挺滿意的。”岑霽補充。
薑燃:“……”
所以,這就是所謂“親媽粉”的真正含義嗎?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薑燃自然不好再扭捏作態。況且,她現在是真的需要錢。
“所以,薑小姐沒有問題的話,可以先提條件。”
聽見岑霽這麼說,薑燃心裏的小算盤開始劈裏啪啦。她想了想,試探性地伸出五根手指。
四目相對,她看見岑霽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那、那不行的話,這個數也可以。”說話間,薑燃飛快收回一根手指。
岑霽一如既往地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是不是覺得貴。薑燃被他盯得心虛,顫巍巍地正要再收回一根手指,就聽他清潤沉緩的聲音。
“好,合同期限三個月,底價五百萬,全勤翻倍,績效翻倍。”
言訖,在空白處飛快落筆。
薑燃看傻了眼。
什麼五百萬,她的意思明明是五十萬。
而且,不得不感歎國際性大企業真是會雞員工,戀愛合約居然還有全勤和績效這回事……
“這個……”薑燃問,“怎麼才算全勤?”
“隨叫隨到,”岑霽聲音淡淡地,見她猶豫,又加了一句,“但你可以拒絕。”
“……”薑燃無語。
她是可以拒絕,但是拒絕就沒有全勤了。看在錢的分上,她可以試一試。
“那績效又要怎麼算?”
“合同期間不對外暴露我的身份,不對內暴露我們的真實關係,幫我應付我母親,直到我手裏這項收購案結束。”
薑燃想了想,“那要是你的收購三個月談不下來呢?”
對麵的人輕哂,“雖然這種情況不太可能,但如果真的出現,我會先支付本次合同款,再按合同款130%的價格延期三個月。”
薑燃聽得瞪大了眼睛,腦中那把小算盤又開始劈裏啪啦,半晌,她點頭,“行!但我要求先預付50%的合同款。”
“可以。”岑霽點頭。
“對方贈予財物怎麼辦?”薑燃問。
“我母親給你的東西,當然都是你的。”
“包括珠寶禮服豪宅?”薑燃異想天開地問。
“包括。”
“……”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薑燃真後悔剛才沒拿支錄音筆把後麵的對話都錄下來。
岑霽似乎看出她的懊惱,補充道,“薑小姐不必擔心,剛才我們的談話都會作為合同補充條款附上。”
薑燃擺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卻在心裏誇了岑霽一萬句“懂事”。
“可是如果薑小姐沒有遵守約定,泄露我的身份,或者拒絕履行合理的合同義務,需按照合同款的兩倍支付違約金。”
“什麼?!”薑燃一口氣哽在喉頭,資本家果然都是喝血的。
“那……”她想了想,“那要是你利用職務之便,對我意圖不軌、假戲真做……”
話沒說完,岑霽一直冷淡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生動。英挺的眉緊緊蹙起,好似被冒犯、又好似因為聽了一件超出認知的事情一時失語。
“我會按合同款的十倍賠付給薑小姐。還有,”他的聲音清冷,鋼筆在合同下飛舞下一串流暢地簽名。
“為了讓我母親覺得我們的感情已經穩定,我告訴她我們已經在同居。不用真的住一起,薑小姐記得不要露餡就行。”
筆鋒一頓,合同被遞到薑燃麵前,“沒有異議的話,薑小姐就簽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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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傲嬌·不可一世·狗:我會按合同款十倍賠付違約金
薑燃:男人,你這是在玩火。(微笑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