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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晝長長春晝長長
冰原鼠尾草

第六章 榻前

大虞開國百年,曆屆皇帝皆勤勉自勵,加之自身地大物博,這才使得百姓富庶,少有貧苦人家,幾乎是一片太平盛世,然而大廈終有傾倒的一天。

李衍扶額歎息一聲,麵色似有愁容,道:“召諸卿前來確因事發突然。”

婁闕道:“聖人言明便是。”

殿下四人分坐兩席,晏照夜的瞳孔裏有李衍的倒影,他記得從前伴讀時與眾皇子公主一同讀書,李衍是最為頑皮活潑的,他常常捉弄老師,把已過半百的老先生氣得吹胡子瞪眼,或是偶爾逃出學堂,與蛐蛐小鳥做伴。

那些日子如水般流過,李衍早已不似當年意氣風發,甚至說出不在乎皇位之類的大不敬言論,他和他的父親一樣,沉重而沉默。

先帝的貼身太監賈庭如今伴隨李衍左右,他最是擅長察言觀色,邁著碎步上前,捏著尖細的嗓音道:“今日酉時,津葉渡的官兵查出一艘貨船中滿載白芨、藕節等用於止血的藥草。”

四人沒有言語,如若那人是藥鋪的活計,那此事並無異常之處,但官兵將其捉拿,說明其中必有異常之處。

賈庭繼續道:“這藥草並不是怪異之處,怪異的是,這商船中竟有胡人的信物標誌。官兵發現後將他捉拿到了刑部,他招供隻說自己是藥鋪老板,三日前有人上門買藥材,知曉他要到京城購買貨物後就脅迫他拿著信物尋人。他說並未看到是何人,隻在門前放下一枚玉佩後便走了。”

此言一出姚辭玉先變了臉色,他並不知曉此事,再看晏照夜,他仍是神色淡淡,看不出心中所想。

婁闕與陸秉安畢竟是第一把手,那人被捉拿後便知曉了此事。

李衍召了四人就是為了商議對策,道:“官府隨後去了那人所言之地,發現已人去樓空,追捕半個時辰後捉拿到一個可疑之人,如今已經移交刑部。”

胡人與匈奴皆是遊牧民族,太祖時期他們向大虞俯首稱臣,百年過後他們不甘為人附屬,韜光養晦數十載,早已經蠢蠢欲動。

遊牧民族善騎射,又因常年食牛羊肉與奶,比漢人高大許多,如若戰爭興起,大虞會根基大損,不知休養生息多少年才能再回太平盛世。

陸秉安沉聲道:“請聖人放心,刑部眾人定能給您一個答複。”

刑部活人進去怕是都能嚇死,裏麵有數不清的叫人開口的法子,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衍心中知曉,這案子不是這麼好審的,陸秉安不過是安撫安撫他罷了,隻道:“如若審不出東西,移交大理寺便是,隻一點,定不能叫這人死。”

婁闕也道:“是。”

當家中發現一隻蛀蟲後,其實就說明還有更多的蛀蟲沒有被發現,如今被查出來的隻此一人,已在京城潛伏的胡人匈奴定不在少數。

公事商討完畢後,李衍說了一如既往的場麵話:“兵部已經加強對往來行人與馬車貨船的搜查,未來時日刑部與大理寺應有許多諸如此類的案件,諸卿務必秉公辦案,為大虞,為大虞的百姓謀福祉。”

四人同時起身,向李衍行了一禮,道“是。”

李衍:“眾愛卿如若無事啟奏便退了吧。”

晏照夜隨在婁闕與陸秉安身後,走出不遠後李庭就小跑著過來道:“晏少卿留步。”

姚辭玉回過身,明白聖人這是又有私密話要與晏照夜說了,便識趣地走了。

李衍常常在下朝後單獨召見晏照夜,有時是發牢騷,有時是商議正事,隻不過根據晏照夜的記憶,他還是發牢騷多些。

沒有君臣之禮的束縛,李衍不再像方才那麼威嚴與正經,反而更像是在與好友閑聊。

李衍調笑道:“晏二,我最近聽說你可是十分反常。”

晏照夜在家中排行老二,因此與他相熟的同輩都稱呼他“晏二。”

晏照夜揚起眉,道:“聖人何出此言?”

“今日綺娘都與我說了,你家中多了個女子,可不要否認。”綺娘是晉平公主李綺,她自幼就愛慕晏照夜,可惜晏照夜不為所動,從前晏照夜誰也看不上,她心中反而慰藉,如今知曉他有了側室,一口銀牙都快要咬碎了。

晏照夜早就知曉府中有李綺的人,隻是從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聽到她在皇帝跟前嚼舌根,心中泛起冷意,隻是麵上並不顯,淺笑道:“聖人該知曉的都知曉了。”

李衍訝異道:“這可奇了,我倒想知道是何等奇女子,能叫冷麵冷心的晏昀之另眼相待。”

奇特嗎?晏照夜仔細想了初見李知晝時,其實他是記得的,那時她不過是不滿十歲的孩童,天真靈動,除此外好像並無特別之處。

經年後再相見她已出落為亭亭玉立的少女,狡黠而善變,像永遠抓不住的風。

晏照夜道:“隻是一普通女子罷了。”

一彎新月垂在空中,照得柳梢影影綽綽。

青章輕手輕腳地將門關上,轉身就看見晏照夜進了院子,於是上前微微福了福身,道:“郎君,女郎已經睡下了。”說完兀自退下了。

李知晝白天都會把窗子打開,於是《憐香伴》的書頁被風吹起幾頁,隨意被擱置在書桌上。

空氣中還有馥鬱桂花香味,原來是李知晝折了幾枝桂花,叫青章尋了一枝瓶,修剪後插了進去放在了妝奩旁。

這裏到處都是和李知晝相關的痕跡,像是一棵野草,從未有人想過野草會這樣野蠻生長。

晏照夜在錦帳前靜靜地站了半晌,他負手而立,神色不明,琥珀色的眸凝視著帳中模糊的身影,終於還是上前掀開錦帳一角。

李知晝睡相安穩,眉目和唇角皆舒展開,甚至還有淺淡的笑意,卸下釵飾後更顯清麗脫俗。

許是夢見了什麼,她無意識地嘟囔了一句,聽不清說的什麼,下一刻又睡得安穩。

晏照夜矜貴修長的指拂過她的額,她的鼻梁,最後到唇,那裏柔軟異常,就是這裏,經常說出一些叫人哭笑不得的話,有謊話有真話,有異想天開也有情真意切。

他最喜歡聽李知晝在他懷中的聲音,勝過世間所有的樂曲唱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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