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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晝長長春晝長長
冰原鼠尾草

第四章 沉淪

晏照夜像是對她癡迷極了,與她耳鬢廝磨了好一陣,李知晝在心中痛罵,原來晏照夜的芝蘭玉樹全是假的,她就是個下流之人。

“我讀書與你聽可好?”晏照夜說著撿起桌上書頁淩亂的書冊。

李知晝連忙點頭,怎樣都好,隻要別再勾她就好。

晏照夜隨意翻開一頁,他雙臂攬著李知晝,正好能將書頁展開在兩人麵前,他認真地照著書上念道:“有村上樵,至暮欲下,遇鬼槌,多未得出,天漸晦,正複聞有輕足聲……”

他的聲音就在李知晝耳旁,十分地清朗溫潤,語氣也甚有感情,可道是引人入勝。

也正是因為太過引人入勝,不由得叫李知晝想到故事中的樵夫是何結局,她從小便膽小怕生,家人從不給她講這些誌異傳說。

乍一聽有趣是有趣,可有趣後頓覺害怕,她思緒閑暇時便不由得想到,然後就疑心背後是否有旁人。

晏照夜依舊在她耳邊念道:“……回視之,竟不見一人,還顧見一人,乃見一人至一人,方戰栗,遇鬼打而下。”

李知晝微微側過頭,輕聲說,“不要念了,我怕。”她眼中竟隱隱有晶瑩的淚花。

窗外天色昏暗不明,屋中卻有一室燈火。

燈下看美人愈發風情萬種,惹人憐惜。

晏照夜撫著她的後背,慢慢覆上她的唇,隻見她閉上眸子,好似任他采擷的花。

……

高大的木桶中盛滿了熱水,水中還放了不知名的藥草,氣味清香,李知晝把自己悶在水中,又忽的探出來,隻覺今日像是一場夢。

她不免心思鬱悶,為何對晏照夜毫無還手和招架之力,小貓小狗似的隨他擺弄。

晏照夜於羅漢榻上靜坐,回想起先前種種行為,不免嘲笑自己,今日像失心瘋般做出這些不合規矩和理智之事。

老師常常教導學生們不可耽溺於聲色,要以術業為重,不可被世俗欲望支配,這樣方能成大業。

可見到這書,晏照夜便想起李知晝躺在她懷中,是那般可愛。他的眸中有淺淡的笑意,伸手將書冊整理平整,後放進木盒中鎖了起來。

李知晝泡在水中,忽覺困倦不已,她用力睜開了眼,拾起屏風上的衣服穿上,緩步走了出來。

她不知是應該回去睡還是留在這裏,隻知道自己大約是不抵觸與晏照夜共枕而眠的,隻是希望他不要再做方才那般事。

晏照夜看出了她的猶豫,輕聲道:“今夜留在這裏,可好?”

李知晝迎著他的目光,說了聲“好”。

屋中很是安靜,李知晝的所有感官此刻都被放大,錦帳籠在她的頭頂,昏暗一片,鼻息間滿是清淺的蘭香。

她能清晰地聽到晏照夜入水的聲音,窸窸窣窣的是他穿衣的聲音。

錦帳驀地被掀開,晏照夜身上帶著水氣與熱氣,和李知晝撞了個滿懷。

李知晝多年未曾與人同床共枕過,晏照夜將將在她身旁躺下她的身體就僵硬地動彈不得了,能感受到晏照夜與她皮肉相貼,他身上骨肉皆硬韌,摸著實在不算舒適。

“玉娘,莫要再摸了,”晏照夜在被中捉住她的手,歎道,“我的定力並不甚好。”

李知晝不敢亂動了,靜靜地聽著兩人平穩的呼吸,仿佛交織在一起,那樣和諧。

起先李知晝並不困乏,反而有些緊張,隻定定地望著錦帳,後來不知過了多久,實在倦極了,朦朦朧朧間隻覺有人將她摟在了懷裏,可這人給她的感覺並不討厭,也就安然睡去了。

李知晝醒後床中隻她一人,身旁的被衾冰涼,晏照夜早不知何時起了。

烏木漆盤中放著衣裙首飾,藕荷色羅衫同雪青色的落花流水錦緞裙,衣裙旁擺著水黃岫玉桂花小釵,隻消一眼,李知晝便知這些是晏照夜為她挑選的,他似乎偏愛這些淡雅不俗的東西。

青章垂著手,在門外朗聲道:“娘子,郎君請您用膳。”

原來晏照夜不喜在房中用膳,從前在家中也單獨有一間偏廳用膳,隻這別院年久失修,有些房間破舊無法使用,就隻好在竹苑裏辟出一間房。

晏照夜今日著竹綠錦袍,若是旁人穿多顯花哨,晏照夜穿就襯得他鬆竹之姿,如玉翩翩。

早膳同晚膳一般,寡淡無味,晏照夜執玉箸為李知晝布菜,然而即使是如晏照夜那般秀色可餐也激不起李知晝半分食欲。

她依稀記得晏家祖籍在江南,家中的飲食習慣大約還是按照江南地區,而李知晝卻是北方人,最愛辛辣重口的吃食。

青章帶著幾個女郎將碟盤玉箸收走。這一餐才算是結束。

晏照夜見李知晝神色懨懨,便道:“玉娘若覺整日待在房中無趣,可隨青章外出遊玩,她識得長安所有地方。”

李知晝不過十七歲的年紀,還有些孩童心性,自然是喜愛出遊與熱鬧,可想到之前追捕她的王家人就覺後怕,不敢輕易出門,於是她搖了搖頭。

晏照夜知她這般畏首畏尾定是因在路上受了驚所致,並不逼迫她,隻隨她去,做什麼事憑自個開心就好。

初秋之時,早晨最是寒涼,李知晝與晏照夜同立在屋簷下,見倦鳥歸林,蟲鳴鳥叫,心境也怡然輕鬆起來。

李知晝側過身,詢問道:“表哥,能否借你的書一看。”

“自然。”

晏照夜的書房很大,她那一天太過緊張,竟沒有發現,這檀木書架足有一人多高,擺滿了琳琅滿目的書籍。

從四書五經到話本野史,無所不有,李知晝父親雖然愛讀書,卻也未曾有過這麼多書,因此她覺得十分新鮮,在書架前來來回回地看。

李知晝不愛空泛的大道理,隻愛捕風捉影的異聞怪事或者講述才子佳人的話本故事。

她眼睛清明,一眼就看見上麵的《憐香伴》,伸手夠了幾次都沒能拿到,而晏照夜在她身後無動於衷。

轉過身,正對上一雙含笑的眸子,儼然是在看戲的模樣,可李知晝不得不求助晏照夜,她輕輕扯了扯晏照夜的袖子,道:“表哥,可否幫我一下?”言語中有些撒嬌的意味。

晏照夜注視著她,發覺她臉上的妝粉顏色比昨日淡,唇上胭脂顏色豔若海棠,不知是否因飲了茶的緣故,唇角旁的胭脂洇開了些許,卻也不妨李知晝做被胭脂染色的白梅。

他抬手輕輕將洇出來的些許胭脂抹淨,動作輕柔。

落在李知晝的眼中變了另一種意味,她秀眉微皺,內心掙紮一番後,踮起腳在晏照夜臉上吻了一下。

晏照夜的眸中劃過一抹驚訝,就聽李知晝不滿道:“表哥為何還不幫我拿書?”

他笑道:“我何時說不拿了?”

李知晝接過《憐香伴》後便抱在了懷中,也不理會晏照夜,恨不得立刻回房中看書。

糾結了片刻,李知晝果然道:“表哥,我回房中看書了。”

晏照夜叮囑道:“仔細著眼睛。”

“明白了。”

少女如風,任誰都抓不住,晏照夜看著她的背影,想要這風能留在他身旁多些時日。

《憐香伴》的故事並不多曲折複雜。

監生範介夫的妻子崔箋雲在廟中燒香時遇見鄉紳小姐曹語花,兩人互生愛慕,私定了終生,後崔箋雲設計叫曹語花與丈夫成親,其原因隻是為了與曹語花常相伴,共解語,步步相隨。

李家家風嚴格,書生小姐的風月情事對李知晝來說已是禁忌,她哪裏看過這等情愛故事,心中覺得震撼,卻被話本勾著不由自主往下看。

青章立在一旁,見李知晝癡迷的樣子,又想到郎君吩咐她不要讓女郎過於癡迷,隻好端上半杯水,委婉道:“女郎今日該歇息了。”

李知晝正撲在書中,自是不會理會,隻敷衍地“嗯”了兩聲,接過水喝了半杯後又繼續看了。

青章心如火焚,兩邊都得罪不起,隻能當做沒看見,隨李知晝去了。

屋中由明至暗,李知晝還恍然不覺,直至青章將燈點上她才回過神,原來天已經暗了。

看了太久的書,眼睛受不住,酸澀不已,脖頸後也酸痛難耐,這時李知晝才後悔沒有聽青章的勸阻。

晚膳時李知晝還在想《憐香伴》的故事,越想越覺震撼,便問晏照夜:“表哥看《憐香伴》時可覺怪異?”

晏照夜放下玉箸,道:“為何要覺得怪異?”

李知晝不答話,是啊,無論崔箋雲與曹語花是男是女,她們的確是情比金堅,是世間少有之情意,是男是女又有何妨,世道本就不公,若連這小小的情意都容不下要如何成大事呢?

想了許多後她心中一片清明,胃口也比前兩日好了許多。

不對,她胃口大開並不是全因心中清明,而是因今日的菜色和往日不同。

李知晝在這裏待了兩日,每頓飯食都寡淡無味,今日桌上竟有一道燒鵝,一道辣燒雪藕,隻是晏照夜每次都略過這兩道菜,一口未吃,她心中猜測晏照夜是否不能吃辣,所以才飲食如此清淡,簡直像是要出家做和尚。

她暗自竊喜,自以為抓住了晏照夜的把柄,多吃了幾塊燒鵝,全然不覺她的神色都落在了晏照夜的眼中。

李知晝步伐輕快,踏著白日的最後光亮漫步消食,她身後跟著沉默的青章。

原來這府邸占地很大,隻是荒廢許久,可用之地不多。

沿路偶有一些奴仆,見到李知晝都垂著頭避開。府中的人如今都知曉郎君有了個妾室,是位貌美的女郎,雖未曾見過,但他們能分得清哪一位是貌美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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