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山女人和特殊的村子

馬上就要中秋了，奶奶今年喊我回老家過節。

忘了說了，我從小是在深山裏長大，後來考入一所普通的一本，走出了大山，在我們那邊還算是有些名氣的。

我的奶奶是風水大師，因為她每次算出來的結果很準，所以在村裏名望很高，不少人慕名來找奶奶算卦。

我沒有爸爸媽媽，在我三歲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村子跟別的地方不一樣，我們村子裏很少見到年輕的姑娘，即使有，也都被關在家裏，因為村子裏大多數的婦女都是被拐賣來的。

起初我不明白媽媽為什麼老是用厭惡的眼神看著我，甚至對我動輒打罵，後來我知道了。

因為她也跟那些女人一樣，是被拐賣過來的。她二十一歲的時候被人販子賣給我爸，第二年就有了我。

可惜我爸嫌棄我是個賠錢貨，嫌棄我媽沒給他生個兒子，動輒便打罵我和我媽媽。

終於有一天晚上，他們兩個吵了起來。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們吵得十分激烈，我害怕地躲在了櫃子下麵。

我媽媽失手將裁布的剪刀捅進爸爸的身體，後來我媽媽跳進了家門口的那口井中。

我不明白那麼一口小小的棺材是怎麼裝得下兩個人的，山上的一捧黃土蓋在棺木上，我媽媽與爸爸就此長眠於地底下。

我的媽媽到死也沒有逃出困了她那短短一生的大山，而我從此也隻能跟奶奶相依為命。

我的奶奶人很好，或許是因為與媽媽同病相憐的緣故，她對我很好。

爸爸的死讓我說不清是喜是憂，那時候年紀小，隻知道再也沒人打罵我了。

我就這麼提著幾盒包裝精美的禮品踏上了歸家的路。

山村的路總是七拐八彎，我是頭一天晚上坐的車，現在是早上五點。

天還是黑的，村子裏現在也沒住幾戶人家，自然沒有書中寫的什麼萬家燈火通明，有的隻是路邊野狗狂吠不止。

再次踏上這條歸家路，我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麼感受，隻覺得荒涼。

畢竟是從小在山上長大的孩子，傳說山神會庇佑每個歸家的孩子，即使路上野狗狂吠，即使深山老狼咆哮，我依舊穿過小路。

看著村口那棵百年大槐樹已經粗到兩個人圍起來都抱不住的程度了。

走了一小時的路原本冰冷的身子也開始暖和起來了，這時候天也才蒙蒙亮，已經有人開始下地幹活了。

我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村口歇歇腳，住在我家村西頭的李三伯看見我站在槐樹下，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陳楠，真的是你啊，我就說誰家閨女長得這麼俊。”

我也有些意外：“三伯去幹活啊？”

李三伯揮揮手：“地裏的玉米熟了，去掰棒子，你奶現在在家呢，她知道你回來嗎囡娃子？”

我笑著搖頭：“她不知道我今天回來，我現在就回去看看。”

說完我從袋子裏拿出一個碩大飽滿的石榴遞給三伯：“可甜了嘗嘗。”

李三伯笑眯眯地接過我的石榴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