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寧錯愕抬眼,隻覺渾身血液在此刻凝固。
她有一瞬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眼前的男人曾站在月下對她起誓:“我以後定要娶阿寧為妻,讓阿寧做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娘。”
皇上笑著打趣,程老將軍膝下就這一個嫡女,想娶她,可得用實打實的軍功來換。
為了這句話,沈臨淵提劍遠赴沙場。
一次次凱旋,都讓程寧愈發堅定,沈臨淵就是她要嫁的、天底下最好的男兒。
可現在,他逼她喝落胎藥去打一個子虛烏有的孩子,讓她做他的通房丫鬟。
程寧覺得無比諷刺可笑。
見她不為所動,沈臨淵揮手示意,雲青便上前摁住了程寧的肩膀。
侍女立刻上前,一隻手箍住她的下巴,一手用瓷勺撬開程寧的唇齒。
她掙紮搖頭,可身上傷勢還未痊愈,稍用力便扯的劇痛不已。
藥汁被灌進大半,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製得奪眶而出。
“我絕不允許府內有人生下來曆不明的孩子。”
沈臨淵擰眉看著她痛苦的模樣,仿佛眼前之人真的隻是一個通房丫鬟而已。
話音落下,他拂袖離開。
程寧拿起手邊的碗狠砸在門板上,正好在沈臨淵的旁邊摔的四分五裂。
可他連頭都沒有回。
程寧試圖將藥汁摳出,卻毫無作用。
她很清楚,自己雖沒有懷孕,但這碗落胎藥還是會給她的身體帶來不可逆的傷害。
她蜷縮在床邊,不斷告訴自己。
程寧,再忍八天,七星連珠就要來了,這一切都會結束的。
下一秒,眼皮越來越重,程寧徹底昏睡了過去。
再次睜眼眼,程寧覺得渾身劇痛無比,那碗藥讓她吃盡了苦頭。
“程姑娘,你醒了。”雲青見她轉醒,驚喜上前,“你都昏迷三天了,怎麼也叫不醒。”
三天......
程寧默默在心底盤算,那距離七星連珠隻剩五天了。
五天後,她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程寧妹妹,聽說你醒了。”
蘇挽月推開房門,擺出一副心疼的樣子:“可算是醒了,我這幾天都擔心壞了。你別生氣,我已經說過臨淵了,他怎麼能這樣對你?不論這孩子是誰的,都是一條生命,都有活下來的權利呀。”
聽著她惺惺作態的說辭,程寧不免覺得有些可笑。
她強忍不適,用眼神示意雲青退下。
“你很清楚,我根本沒有懷孕,你沒必要在我眼前演。”
蘇挽月見她戳破,不再偽裝:“那又如何?我清不清楚不重要,重要得是臨淵怎麼看,他信我,那就夠了。”
“為什麼?”程寧問道。
蘇挽月湊近程寧,聲音壓低了幾分,卻毫不掩飾其中的怨毒:
“你既已消失五年,為何還要突然回來,是你先回來打攪了我和臨淵的生活。”
“我知道他將你留下做通房丫鬟。可就算隻是個通房丫鬟,我怎能允許某一日,你也有可能懷上臨淵的孩子,威脅到我和我腹中孩兒的地位?”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殘忍的笑意:“所以,我親手調配的落胎藥,既可使人滑胎,又可使女子終身不孕。”
程寧死死盯著蘇挽月的眼睛。
沈臨淵,你知道嗎?
我再也做不了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