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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沒了往日的冷硬，頭發亂糟糟的，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

看見我睜著眼，她快步衝到床邊，眼淚“唰”地砸下來。

“念念，對不起，媽媽錯了……”

她聲音哽咽著，想要伸手想碰我，又怕碰疼我，指尖在半空僵了許久又收了回去。

“媽媽不該逼你，不該對你那麼凶，更不該說讓你死在外麵的話……”

“我隻是想讓你以後能輕鬆點，有出息不受苦，我真的沒想到，會把你逼到這個地步……”

她一邊哭一邊說，語無倫次，眼淚越掉越凶。

“媽媽現在後悔死了，媽媽以後再也不逼你高考了。”

“你想讀書就讀，不想讀咱們就不讀了，好不好？”

“你別再傷害自己了，媽媽求你了，你能不能原諒媽媽？”

我看著她淚流滿麵的樣子，心裏沒有半分波瀾，隻覺得諷刺。

當初罵我廢物、甩我巴掌、撕碎我資料的時候，她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我抿緊嘴唇，偏過頭看向窗外，一字不吭。

見我不說話，媽媽也不生氣，每天寸步不離守在病房裏。

她每天都會拎著保溫桶來，說變著法給我做愛吃的菜。

可打開保溫桶，裏麵都是我最討厭的湯，她從來沒記得過。

從前我為了討好她，才強忍著惡心吃下去，隻是為了她能誇我幾句。

她舀了一勺湯，吹涼了遞到我嘴邊。

“念念，喝點湯，補補身體。”

我偏過臉躲開，湯灑在了枕頭上。

她沒生氣，又舀了一勺遞過來。

我猛地偏頭，一口吐在了她的衣服上，湯汁順著衣襟往下淌，濕了一大片。

我發瘋似的想掙紮，想推開她，可全身像被釘在床上，隻能徒勞地扭動身子。

傷口被牽扯著，疼得我渾身發抖，眼淚又湧了出來，混合著怒火和委屈。

“滾！你別碰我！”

媽媽慌忙放下勺子，伸手想按住我，怕我動得太厲害加重傷情，嘴裏不停道歉。

“對不起念念，是媽媽不好，你別激動，小心傷口……”

“我讓你滾啊！”

我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當初你怎麼不滾？現在裝什麼好人！”

媽媽的眼眶又紅了，卻依舊不肯起身離開，隻是蹲在床邊，一遍遍地哄我。

“念念，你別氣，氣壞了身體怎麼辦？多少吃點，好不好？”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積壓在心裏的委屈和憤怒再也忍不住，一字一句地吼出來。

“你從來都沒記得過我愛吃什麼！”

“我討厭喝湯！我討厭你！”

“你從來都隻在乎我的成績，從來都沒在乎過我！”

話音落下，媽媽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嘴唇微微顫抖著。

“對不起念念，媽媽不知道，媽媽以前看你吃的。”

她說著，就想伸手抱住我。

我心裏的怒火翻湧，猛地偏過頭，死死咬住了她的肩膀。

牙齒狠狠用力，血腥味很快在嘴裏散開。

媽媽的身體僵了一下，卻沒有推開我，也沒有喊疼，隻是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我咬了很久，直到嘴裏滿是血腥味，臉頰酸得沒了力氣，才鬆開嘴。

媽媽的肩膀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滲著血珠。

她隻是隨便用紙巾擦了擦，又拿起勺子，溫柔地問我。

“念念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好不好？”

我閉著眼不願回答，她也隻是陪在我身邊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