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才會用這種帶著卑微和討好的語氣跟我說話。
他看不到我獨自一人在家可能麵臨的病痛和孤獨,
看不到我退休金被榨幹後生活的拮據,
他隻看到他自己周轉不開的困境。
在他心裏,我這個母親的價值,僅僅等同於那每月幾千塊的貸款。
我打斷了他的話:“張偉,我記得我上次說得很清楚。車位貸,還有之前的各種貸,我都不會再管了。至於首付的錢,我也希望你們能盡快還給我。”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一窒,隨即語氣變得急切甚至有些氣惱:“媽!您怎麼還提首付的事?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房子我們都住進去了,哪有還首付的道理?您這不是逼我們嗎?”
“逼你們?”我重複著,覺得有些可笑,“當初我拿出全部積蓄,甚至借錢給你們付首付的時候,怎麼沒人覺得是逼你們?現在我隻是要回我自己的錢,就成了逼你們?”
“那能一樣嗎?”張偉提高了音量,“那是您自願給我們的!是您當媽應該做的!現在我們都成家了,您反而來要債,傳出去像什麼話?”
又是應該......
這兩個字像魔咒一樣,禁錮了他對我的所有認知。
我徹底失去了和他爭辯的欲望。
“張偉,”我語氣斬釘截鐵,“錢,我是不會再給了。首付,我也一定會要回來。至於像什麼話,那是你們需要考慮的事情。如果你們覺得丟人,可以盡快把錢還我,然後我們兩清。”
說完,我不再給他任何糾纏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裏傳來的忙音,我知道,我和兒子之間那最後一層溫情的麵紗,已經被徹底撕碎。
他這次來電,非但沒有激起我絲毫同情,反而讓我更加堅定了要徹底切割的決心。
掛斷張偉的電話後,我首先聯係了我的律師同學,周晴。
電話裏,我言簡意賅地把情況說了,重點強調了那份《房產代持協議》和追討首付款的意圖。
周晴在電話那頭聽得直咂嘴:“老蘇啊老蘇,我當初怎麼說來著?防人之心不可無!你這兒子兒媳,真是被你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了!協議原件都保管好了吧?”
“放心,鎖在保險櫃裏,萬無一失。”
“好!”周晴辦事一向雷厲風行,“你既然下定決心,那我就按程序走了。先給他們發一封律師函,正式告知你的訴求,並確認房產歸屬問題。這叫先禮後兵,看看他們什麼反應。”
“就按你說的辦。”我沒有任何猶豫。
幾天後,一封蓋著律師事務所鮮紅公章的快遞,送到了張偉和李莉的家。
可以想見,這封信在他們家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根據後來周晴反饋的信息以及他們後續的反應,不難推測出當時的場景。
律師函就像一枚精準投擲的炸彈,徹底炸碎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幸。
白紙黑字,法律術語,明確要求歸還八十萬首付款,並提及《代持協議》的法律效力。
這不再是家庭內部的爭吵,而是上升到了法律層麵。
張偉的電話幾乎是踩著律師函要求的最後期限打來的。
這一次,他的聲音不再是討價還價的哀求,而是充滿了恐慌和崩潰。
“媽!你竟然真的請了律師?!你還給我們發律師函?!你到底想幹什麼?!非要逼死我們你才甘心嗎?!”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