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極端高溫天氣,如期而至。
室外溫度迅速攀升至七十攝氏度。
我所在的基地,因為有完善的溫控係統和獨立的能源供應,依舊保持著適宜的溫度。
我按照計劃,繼續進行抗高溫材料的極限環境測試。
數據穩定地傳回國家研究中心。
外麵的世界,通過網絡碎片化的信息,我能拚湊出大致情況。
政府發布了高溫預警,提醒民眾減少外出,儲備水電。
新聞偶爾報導幾例極端高溫導致的傷亡事件。
總的來講,政府依然維持著社會的基本穩定。
陳望和父母躲在家裏,依靠他囤積的物資度日。
他開始了他的求生直播。
鏡頭前,他刻意展示著家裏的悶熱空調因限電無法長時間開啟和所剩不多的物資。
他一遍遍重複著悲情故事,把一切困境都歸咎於我的冷血。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我那個好姐姐工作的地方。”
他有時會把鏡頭對準遠處基地的輪廓。
“她就在裏麵,吹著空調,享受著國家的資源,完全不管我們的死活!”
“如果我們死了,就是她害的!”
偶爾,父母也會出現在鏡頭前,麵容憔悴,眼神麻木地附和著陳望的話。
母親會說:“希希,媽不怪你,你就給我們一點水吧......”
父親則沉默地看著,仿佛默認了一切。
我看著這些表演,隻是將直播錄屏,連同之前的網絡暴力證據一起歸檔。
高溫持續到第五天。
外界溫度已經攀升至難以想象的數字。
陳望的視頻更新頻率降低了,但內容更加極端。
他不再賣慘,而是開始鼓吹末世生存法則,聲稱弱者就該被淘汰。
他展示了一些來路不明的刀具和工具,眼神狂熱。
父母的身影不再出現在他的視頻裏。
我通過特殊渠道了解到,家裏的供電和供水已經很不穩定。
陳望開始在網絡煽動,“憑什麼有些人能躲在安全的堡壘裏,而我們隻能等死?”
他指的,顯然是我所在的基地。
恐慌之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參與到這場對我的圍剿之中。
網絡上到處是對我的詛咒和謾罵。
長期的高溫讓一些被高溫和恐懼逼瘋的網民開始呼應他陳望。
“博主,帶我們去那個基地!憑什麼她一個人占著!”
“對!搶過來!”
“國家不管,我們自己管!”
我知道,陳望看到了這些評論。
他最後一次給我發來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張圖片。
圖片裏,是前世他們用來砍殺我的那把工具斧,閃著寒光。
配文:“陳希,這是你逼我們的。我們活不了,你也別想獨占基地。”
我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