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絕嗣,這輩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嬌嬌......不是我的,是三年前領養的,隻不過她年紀小不知道罷了。”
“可雲祈是她在這世上,唯一有血緣關係的孩子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難以言喻的心疼。
“我聽說,這孩子被棄養了六次,我隻是心疼她,孩子有什麼錯?”
每一個字,都像驚雷一樣在我混沌的腦海裏炸開!
我死死閉著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能勉強維持住平穩的呼吸。
原來我不被愛,不是因為我不好。
而是從我出生前,就早已注定!
車子駛入那棟漂亮的房子。
我懷裏緊緊抱著付叔叔給我買的一袋水果軟糖。
還沒下車,嬌嬌就像一隻歡快的小鳥從屋裏飛出來,直撲向付叔叔。
“爸爸!”
她甜甜地叫著,但當她的目光落在我懷裏的糖上時,笑容瞬間凝固。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立刻燃起熊熊怒火。
“那是我的!”她尖叫著衝上來,伸手就搶!
我下意識地護住,說什麼也不肯讓給她。
付叔叔一把攔住她,“嬌嬌不要搶雲祈的,爸爸也給你買了。”
“不嘛,我就要她手裏的糖!”
嬌嬌被他攔住,“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哭聲震天。
“媽媽!媽媽!爸爸偏心!他給那個野孩子買糖!還凶我!”
媽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拿出來。”
我把那袋小小的糖果藏到身後,倔強地搖了搖頭。
這是我第一次,鼓起微小的勇氣反抗。
“不拿是吧?”
她粗暴地將那袋糖從我手裏奪了過去,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彩色的糖果散落進肮臟的垃圾裏,我哇的一下哭了。
所有的委屈在這一刻,彙聚成斷了線的珠子。
可媽媽卻冷笑:“才來幾天就學會爭寵了?”
“不是的,是爸爸給我......”我哭著辯解。
“閉嘴!做錯事還敢頂嘴?看來是沒人教過你規矩!今晚就去儲物間好好反省!”
付叔叔想上前說什麼:“言星,孩子還小......”
媽媽一個眼神瞪過去:“付宴琛,你是要她還是要我和嬌嬌?”
付叔叔沉默了。
媽媽將我重重的推進了儲物間,那裏麵又黑又小,還有一股黴味。
外麵,隱約傳來嬌嬌止住的哭聲和媽媽溫聲的安撫。
可我靠著冰冷的門板哭暈了。
不知過了多久,是被胃裏火燒火燎的饑餓感喚醒的。
門,竟然開了一道縫。
一絲光亮透進來,我像隻卑微的小蟲子,從門縫裏爬了出去。
我想起那袋被丟棄的糖。
跪在垃圾桶邊,急切地扒開表麵的垃圾,找到了那幾顆沾著汙穢的彩色軟糖。
剛要把糖塞進嘴裏,一個聲音在頭頂響起。
“你在找這個嗎?”
嬌嬌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
她漂亮的小臉上帶著天真又殘忍的笑意,舉起一個小紙包。
“我剛剛不小心,把媽媽毒老鼠的藥粉撒進垃圾桶了哦。”
她輕聲說,“你吃了會死的吧?”
我的血瞬間涼透了!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更多的是滅頂的恐懼。
我......我要死了?
我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跌跌撞撞衝向媽媽的臥室。
“媽......媽媽!”我啞著嗓子,抓住她的衣角,“嬌嬌......她把老鼠藥......撒在糖上了!我吃了!我要死了!”
媽媽皺緊眉頭,一把甩開我。
“夠了!雲祈!”她的眼神冰冷又厭煩,“嬌嬌那麼善良,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她指著門口,“滾!再說謊,我立刻把你送回福利院!”
我被她推搡到客廳,踉蹌著幾乎摔倒。
我看見付叔叔正在陽台打電話,他眉頭緊鎖似乎有什麼煩心事。
我想向他求救,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那麼愛媽媽,如果我不在了,他就能安心陪著媽媽,這個家就安靜了吧。
我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
喉嚨裏湧上一股強烈的腥甜。
我強忍著,一步步挪到大門邊,用盡力氣拉開門。
夜風灌了進來。
我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一口暗紅的血吐在了冰涼的石階上。
眼前的一切開始旋轉、發黑。
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會痛了,也不會再惹媽媽生氣了。
我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爬過那攤刺目的血,朝著門外車來車往的馬路,蠕動著。
刺眼的車燈照在我身上,我閉了閉眼,心想就這樣結束吧。
媽媽正在給嬌嬌剝蝦,手機在客廳響了一聲。
她手上沾滿油漬,便沒理會。
嬌嬌乖巧地跑去拿起手機,悄悄按下關機鍵,“媽媽,是騷擾電話。”
餐桌上,一家三口溫馨用餐。
電視裏突然插播緊急新聞:
“本市發生一起嚴重車禍,經查是福利院的十歲女童,現在聯係不上她的收養家庭,如果有知情人請......”